那么显然是有个人在里面出力,把面子工程处理得很漂亮了。
而关于这个人,早在他们第一次和庄记接触的时候,明虞和岑归澜就形成了一定的共识。
“梁梧。”岑归澜也出声道。
“这个人很有意思,”他道,“庄秋梦是从南方嫁过来,随夫赴任代州的,当时因为路途比较遥远,他们夫妻并没有带多少仆人前来,但这个梁梧就在其中,就是他们家的管家。”
“后来刘复急病而亡,男主人死了,有不少跟他们过来的老人便提出想要回乡看看,这些人都被放回去了,但梁梧并没有离开。”
“如果说梁梧留下,是有了另外的野心,譬如想要通过控制庄秋梦,来达到侵吞刘复留下的财产权力之类的目的,也有说不过去的地方。”
明虞直接指出来道:“第一,刘复是个清官,第二,如果他控制了庄秋梦,那么庄记就不会有那么多庄秋梦参与的痕迹。”
之前的几次见面中她能感觉出来,梁梧是一个相当内敛的人,如果庄记真的是完全在他控制之中,绝对不会干出这么多“不可说”的事情,以至于都成了锦衣卫北上首要瞄准的靶子。
岑归澜颔首:“还有一点。”
“我找人去庄秋梦的家乡查过了——她、刘复,还有梁梧三个人都是同乡,梁梧和刘复在同年都参加过科举,而梁梧的成绩比起刘复还要好上一些。”
所以,如果梁梧真的有问鼎高位的野心,继续考科举然后做官明显会比当刘府的管家要有前途的多。
明虞没想到还有这茬:“……这么说来,他们这情况确实很奇怪。”
岑归澜手指轻敲桌面——因为这次他们是要大张旗鼓地回曲阳县,所以他那驾豪华八驾大马车又被派上了用场。几天时间,马车里被血污弄脏的物件已经一应换了新的,不过这张小紫叶檀的桌子运气不错,之前没有弄脏,所以得以保留下来。
“所以,这次如果要想有什么突破的话,关键点也许就在他们的关系上了。”
明虞跟着点头。
明芝芝在马车里,听着明虞和岑归澜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就敲定了回曲阳县后的方针,整个人一愣一愣。
这是什么?
那又是什么?
她有些懵逼道:“所以他们是什么关系?”
不就是家主和管家的关系吗?
明虞看了明芝芝一眼,怜爱地摸了摸她的脑袋:“看,连芝芝都能吵架吵赢庄夫人,可见庄秋梦这人是真的不太行了。”
明芝芝:“?”
“姐!!!”
*
明虞他们坐的这辆八驾豪华大马车张而扬之地驶进曲阳县中,再次激起了一片惊叹和围观。
而他们回城了的消息也以最快的速度传到庄秋梦和梁梧那里。
噼啪。
庄秋梦手里的茶杯没有拿稳,直接摔在了地上。
梁梧比庄秋梦要好一些,面上仍然维持着镇定,但心下却叹了一声:到底是这样。
来汇报消息的人见庄秋梦失色,不由有些唯唯诺诺:“夫人……”
梁梧出声道:“无事,这里待会我叫人来收拾就行,你先退下吧。”
那人这才离去。
而等那人一退出去,庄秋梦立即便转身,抓住梁梧的手,慌乱问道:“他们还活着,他们居然还活着!”
“之前他们躲到哪里去了?!”
“怎么办?”
梁梧勉强劝慰道:“……你别慌。”
“白虎寨的人已经被灭口了,我们的人动手之前已经确定了他们还没有查到白虎寨的所在,那些不利的证据也都被带走了。他们就算是怀疑我们,也根本就没有证据。”
庄秋梦眼中腾升起一丝希冀的光芒:“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了。”梁梧道。
“这些年这么多风风雨雨咱们都走过来了,总不能在这么几个年轻人的手上给栽了吧?”
听见梁梧这么说,庄秋梦也逐渐放松下来:“……是了,你说的没错。”
她又恢复了一些自信:“是啊……只不过是几个毛孩子罢了……而且说不定,那个梅公子的身份也没有我们想的那么厉害,毕竟那位大人也并没有说出来他到底是谁嘛,说不定只是运气好,他们才逃过了一劫罢了。”
这样自我宽慰完以后,庄秋梦总算是冷静下来,而她的脸色也染上阴鸷:“我居然被这么几个年轻人给吓到,真是……”
“还有你,”她瞪了梁梧一眼,“明明就只是几个年轻人而已,干嘛要把白虎寨都灭口?害我紧张成那个样子。”
梁梧嗯了一声,算是认错,他没有再说话,心里面却染上些许苦涩之意。
如今已经到了九月中旬,先前寄往京城的那封信已经有了回音——当时明虞明家小姐的身份还没有被戳穿,于是他们寄过去的信中写的也是“梅家兄妹”。
而那位大人的回信则是明确地表示,不管是京城还是更南方,都没有一个这样的家族,而且他还按着梁梧等人说的特征去南方查了查,同样没有找到什么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