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庭是个好脾气的人,闻言点了点头:“我是。”
谁知道明芝芝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就是你这么没眼光。”
裴庭:“?”
明虞:“……”
虽然明芝芝并没有把话说完,但明虞已经在脑海中自动补上了后半句“居然看不上我姐”。
关键是以她的立场,现在说什么都不太合适。
再看看刚到就摔了个大马趴的裴庭,本来挺生气但现在乐得看热闹的岑归澜,明虞果断道:“你们先聊,我还有事,先走了。”
明芝芝提起裙子追了上去:“姐你等等我啊!!”
只留下裴庭在原地,和岑归澜面面相觑:“……这个,明虞妹妹,刚刚说什么?”
不对,等等,重点难道不是,明虞她妹妹怎么会在这里?
这个事情解释起来略微有一丝神奇,于是岑归澜:“噗嗤。”
*
这边明芝芝追着明虞进了她在这栋宅子里的住处,但她穿的是裙子,不及明虞裙子下还有一套走得快。明芝芝急得大喊:“姐!姐!你等等我啊!!”
“姐!姐!我把跟庄记的合作退了还不行吗!你等等我啊!”
明虞终于放慢了脚步:“真的?”
明芝芝:“比真金白银还真,比你不给我买的那根簪子还真!!”
她气喘吁吁地停下:“但你能不能和我说说为什么啊?”
明虞微微一笑:“你要不要猜一猜,我跟着锦衣卫北上,现在出现在这里,是为了什么?”
明芝芝那根脑筋终于后知后觉地转了过来:“所以,庄记有问题?!”
明虞慈爱地摸了摸明芝芝的狗头:“看样子你明白得还不算太晚。”
明芝芝道:“那我回头就把事情吩咐下去,再写一封信给爹说明。”
“写信先不急,”明虞道,“先把事情吩咐下去就可以了。”
虽然她确信,隶属锦衣卫暗线的明谷不可能主动参与到这种违法乱纪的事情中来,但既然明氏和庄记有合作,那明氏商号中有些人的成分就很难说了。
明芝芝这封信寄出去,万一被人截下,那麻烦可就大了。
所以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先斩后奏——当然,这么做唯一不稳妥的就是明芝芝的手板心。
十五的年纪,用戒尺揍一揍还是合适的。
明芝芝当即便应了下来,随后却没有立刻离开明虞的房间,而是踌躇半天,又眼巴巴看向明虞:“姐……你真的不回家了吗?”
明虞道:“回啊回啊,怎么不回,等我干完这一票我就回京城了。”
明芝芝:“我说的是我和爹在的那个家!!”
明虞:“哦,那个啊,没什么事的话,应该不回了。”
她笑眯眯:“但逢年过节,老头要给我发压岁钱的话,我还是可以回去的。”
明芝芝的嘴巴不自觉张成O型,显然是没想到明虞能说出这种“不要脸皮”的话。
明虞催道:“话问完没?问完了的话就赶紧出去跟庄记说把合作都退了。”
明芝芝却没有听话地立即离开,而是突然蹲下,抱紧膝盖犹如一朵自闭的蘑菇:“姐,你是不是就是在生我的气……”
明虞把人拉起来,直视明芝芝的双眼:“我没生你的气。”
明芝芝眼睛微微一亮。
明虞道:“我是在生老头的气呢。”
明芝芝:“?”
明虞:“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的有人对一个在自己不愿意的情况下,还要把自己嫁出去给人当妾的爹毫无怨言吧?”
明芝芝登时被噎住:“可、可爹他还是很关心你的……”
不过话虽然这么说,她的语气比之前已经少了许多理直气壮。
“也许是吧,”明虞蹲下身,心平气和地朝明芝芝道,“所以我也没和他撕破脸皮啊。”
此刻她倒没有像之前对待熊孩子那样给明芝芝一顿“爱的教育”,反倒是和人讲起了道理:“芝芝啊,我知道你呢,心不算坏,但总像你这么说话做事,是会错过很多珍惜的东西的。”
一种很神奇的感觉涌起——也许那是原身残存下来的精神情感,推动着明虞道:“你知道吗?要嫁去镇武侯府,本来不是我的主意,也不是爹的主意。”
明芝芝瞳孔微微一缩,已经反应过来明虞说的这事是谁的主意了。
她伸手往上指了指:“而上面那位大人呢,本来是属意让你嫁出去的。”
明谷有两个女儿,都是已经及笄,到了可成婚的年纪。对于本来是明家上线的黄自仪,谁嫁进镇武侯府都无所谓,反正里面有人就行。
不过因为听说明虞原身在生意上更能帮明谷一些,他才随口提过一句,不如让明芝芝去——这样明谷就能把帮手留在身边了嘛。
然而在牺牲养女和亲生女儿之间,明谷会选择谁根本不言而喻。
这事明芝芝并不清楚,但明虞原身可不是明芝芝那种熊孩子糊涂蛋,她把一切都看得一清二楚,不过却没有选择反抗,反而是主动提出来,让自己去。
也许这就是明虞和原身的不同吧,后者聪慧但心软,而她则早在前世二十几年的经历中练就了一副翻脸无情的厚脸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