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朝身后的梁梧使了个眼色,示意对方去查查到底怎么回事,随后才对明虞和岑归澜道:“梅公子,梅小姐,昨晚是我招待不太周到,之后我会多吩咐几个仆人在院子中候着的……这样,你们不是想去城郊枫林游玩吗?马车仆人吃食这些,就由我这边负责吧。”
“我在这曲阳县经营数年,手下也有不少老人,”她道,“他们对这一代都很熟悉,可以做向导,需要的话我也可以调拨几人过来。你们看如何?”
明虞还在抱着小翠痛哭“阿绿我对不起你”,于是回答的就自然而然成了岑归澜。
岑归澜语气淡淡道:“不敢劳您大驾。”
他似乎极为不高兴:“在你这里住了一晚上,就把我小妹惹成这样,我们梅家门第一般,实在是住不起你这庄园了。”
“至于去城郊游玩,”他嗤笑两声,“我难道还缺这些打点的银钱?”
他话里说的是“门第一般”,但话外那“你也配”的意思却是被庄秋梦听得一清二楚。
她气得差点把手里的帕子绞烂——但一想想先前听说的这“梅公子”豪华八驾大马车,装饰车顶的都是一颗拳头大东海珠的阵仗,一股气又泄了下去。
她庄夫人经营十数年,造这么一辆马车的钱倒也不是拿不出来——但正常人谁会没事这么穷奢极欲啊??
所以她现在手上还真没这么好的马车。
庄秋梦憋着最后一口气道:“那好歹也在我这里把早膳用了,让我尽一尽地主之谊……”
“不必,”岑归澜直接道,“小妹,我们走。”
不过他话是这么说,人却没有立刻抬腿。
明虞见状便领会了意思,她先扶起小翠,而后才道:“哥……其实这也不关庄夫人的事啦……是我自己昨晚贪玩啦。”
岑归澜哼了一声:“反正我今晚是不想再在这里住了。”
“那就回客栈里住。”明虞道。
她其实也不想再在这庄园里住了,这次是派个醉汉,下次是不是直接就要叫杀手了?
但经过昨晚和岑归澜的“彻夜长谈”,明虞知道庄夫人这里必然是很重要的一点,两边直接闹僵是不妥当的。而且按照他们现在的“昨晚什么都没发生”的剧本,两边确实也没到闹翻的地步。
所以强硬的姿态由岑归澜摆了,她就是那个唱红脸的。
但是就这么对庄夫人轻轻放下?明虞心里对昨晚可还憋着口气呢。
于是在跟着“怒气冲冲”的岑归澜离开前,明虞转头对庄秋梦道:“唉,夫人真是不好意思,我哥他就是这个脾气……这样,这几天我先劝劝我哥,等他气消一点以后你再带点礼物过来,他应该就不会生气了。”
“就这样,我们之后再联系啊!!”
一直等明虞一行人离开许久之后,庄秋梦才猛地回过神来:“我凭什么还要给他们礼物?!”
*
昨天一整晚都过得十分兵荒马乱,回了客栈以后,明虞又去洗漱了一遍,又换了一副,和小翠大概说了下昨晚发生的事情。
“这个庄夫人也太可恶了吧?”小翠知道以后不由骂道,“小姐你根本什么都没做啊!”
更何况对方还用的是派个醉汉进来这种毒计……
小翠几乎不敢想象,假如昨天她家小姐没察觉出来那安神汤里的问题,最后究竟会怎么样。
明虞倒是已经从昨晚的那种惊吓里回过神来,所以怒气程度反而还不如小翠表现出来的——当然,最主要的是,她知道这个“庄夫人”已经被岑归澜盯上了。
而上一个被岑归澜如此上心盯着的,还是尸体都已经凉了的高经纬。
不过,为了让对方凉得更快一点,这次她也会比之前更努力一点的。
至于从哪里开始努力?
明虞出门转身就敲了敲岑归澜的房门:“大人,接下来咱们要做些什么?”
*
李三儿再清醒过来,是在一间潮湿的地下室内。
他被一盆水泼醒,整个人还有点儿宿醉的未醒,不过后脑勺却是剧痛——李三儿想了好一阵才回忆起来,自己好像是被人在背后敲了一闷棍,打晕的。
谁敢打他三爷?!
李三儿还没来得及生气发火,又是一盆水哗啦啦地泼下来,把他浇了个透心凉。
一道声音冷冰冰地道:“可清醒了?”
李三儿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处境:不仅是位于一间地下室内,更重要的是,他人是被绑在一根柱子上的。
绑他的是结实的锁链,李三儿想要挣脱都挣脱不开。
“说说吧,你昨晚干嘛去了?”那道声音又问道。
李三儿眼珠子一转,只道:“你是谁,敢把我给绑来?不知道我李三爷在曲阳县的名气吗?!”
啪的一声,一道鞭子抽了下来,力道毫不留情,直接给李三身上抽出一道深深的血痕。李三痛叫一声:“你们还敢打我?”
他话音未落,又挨了一鞭子:“啊!!”
“鞭子只是最基础的,”岑归澜道,“锦衣卫里的花样还有很多,你想的话可以每一种都试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