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夫人那个管家,”他顿了顿道,“颇有些东西。”
那些庄夫人答不上来的问题,这个梁梧能够回答,行事之间井井有条且张弛有度,而且庄夫人在刚出现时便专门介绍了管家的名字,足以证明,对方不是个简单人物了。
明虞喉咙紧了紧:“你是说,庄夫人她,有可能只是个靶子?”
岑归澜:“也不完全确定……”
他话音未落,外面突然传来一阵踹门的声音——砰!
明虞吓得一个机灵,差点跳到岑归澜的身上。
岑归澜比明虞要更冷静一些——当然他的武功也要好很多,早便听出来这踹门的声音并不来自自己这边,听起来,应该踹的是明虞房间的门。
“嘿嘿嘿,有美人儿……”
醉汉东倒西歪的脚步声伴着笑声响起,对方在明虞的房间内横冲直撞,时不时就有什么东西被撞到的声音响起。
听见这人咕哝的淫-词浪-语的霎时,明虞和岑归澜两人对视一眼,已然懂得庄夫人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用这种手段,当真是令人不齿。
岑归澜突然想起什么,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腰部限定挂件,压低声音问:“你刚刚说,你的侍女喝了那个下了药的汤?”
那那个叫小翠的岂不是就在明虞的房间里?
明虞同样用气音回答:“我把小翠藏到床底下了。”
没办法,让她背着小翠翻窗过来,明虞实在做不到——或者和小翠一起藏到床下面?也塞不下啊!
而那边醉汉似乎也是没找到人:“咦……说好的美人儿呢?”
对方好像很生气,因为很快隔壁房间就又传来一阵东西倒地的声音。
从步法来听,对方应该是真的喝醉了,而且步伐虚浮,根本没有多少练武的底子。
确认这一点,岑归澜当即便要起身:区区一个醉汉,以他的身手,想要把人留在这里简直再简单不过。
然而明虞挂在岑归澜身上,又把人直接拉了回来:“大人你不要丢下我!!”
今晚这个限定挂件她是当定了!!!
岑归澜:“……”
所幸这个时候明虞那个房间中又传出一阵响动,下一秒那醉汉闷哼的声音响起,随即又是一声咚的倒地声。
诸昇的脑袋从被明虞推开的那扇窗中伸了进来:“人已经解决了,大人。”
岑归澜道:“拖走,想办法把他的嘴撬开。”
诸昇应了一句是,随即身影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岑归澜复又低头看明虞:“人已经料理了,现在你可以松手、回你自己的房间休息了吗?”
明虞疯狂摇头:“不不不!!”
“万一那个庄夫人嫌一个醉汉还不够,又派一个呢?万一他们突然杀个回马枪怎么办?”她毅然决然,“大人我看了看,我觉得你这个房间位置甚好,集天地日月之精华,实乃一个风水宝地,适合原地飞升,我决定了,今晚就要在你的房间打坐修仙!”
话是这么说,她拽着岑归澜的手就没松过。
岑归澜:“……你就是这么打坐修仙的?”
“求你了!”明虞眼睛里已经有泪花在闪烁。
她是真的很害怕——可以说今晚的这一番经历已经触及到明虞最深处的恐惧。
之前在长公主庙那次,黑衣人的刀子离她那么近,固然危险,但明虞也知道在一墙之隔的侧殿就有张淑宁等人,虽然不一定打得过吧,但总归是有人陪着。
而今天,下了料的安神汤,晕倒的小翠,还有一个形状貌似极为猥琐的醉汉要进她的房间偷袭,这一连环的事情,都弄得明虞分外慌乱——尤其是现在她旁边的还是脾气贼烂的岑归澜。
这让明虞更没底气了。
夜色里,明虞不怎么看得清岑归澜的样子,但岑归澜却将明虞眼底的泪光看得一清二楚。
先前他也见过明虞带泪的样子——不过都是假哭。
她不仅假哭,假哭的时候还能舌头不带打结地连说一大串骚话,这次到了真的要求人的时候,却只说得出来这么三个字。
——原来明虞真哭的时候,是说不出来骚话的。
岑归澜这么想到。
也难怪,毕竟明虞也是一个女子,发现有人这样算计她,觉得害怕也很正常。
而作为一个上司,放任自己下面的人处于危险之中,确实不是他的风格。
于是岑归澜叹口气:“今晚你就留在这里吧。”
明虞当即惊喜道:“真的?”
岑归澜:“真的。”
“……不过你能先松手吗?”
先前他好不容易才说服明虞松开抱着自己腰的手,刚刚那醉汉来了一趟,明虞的姿势又恢复成了紧紧抱着岑归澜不撒手的样子。
这样不仅有碍于他在有敌人来时及时做出行动——他甚至想要重新躺回去睡觉都做不到了!!
明虞先是松了一口气,但随即便得寸进尺:“不行!”
她情绪一放松,又开始随口胡诌起来:“大人我看今晚这月色正好,正是趁夜修炼连夜飞升的好时机,如此良宵,何苦睡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