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归”忽然眉心一跳。
眼熟?
看一个人觉得眼熟,有很多种可能,而此刻“她”能想到的最有可能的一种可能,那就得追溯到十来天前,他连夜赶到长公主庙,也没戴面具,结果发现明虞也在的故事了。
虽然当时明虞看起来是什么也没发现,但岑归澜也不是完全地确定——毕竟他当时什么遮挡面部的东西都没有,还是正面出现在明虞的面前,对方会真的什么也没看见吗?
但他也不知道明虞看到了多少,是真没发现还是假没发现,一时间竟然有些僵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只能故作高冷地道:“哦,是吗?”
明虞也十分迟疑:“我想想……好像是那天在长公主庙,岑、岑指挥使他只戴了张遮住半边脸的面具,他的下颌线弧度,和姐姐你的,有些像啊……”
“兰归”:“?”
下颌线?
其实这种相像非常的细微,明虞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突然往这方面想了,她十分努力地继续回想,企图找出点什么东西来佐证自己确实是搞错了,但她越想,越觉得岑归澜和“兰归”的下半张脸有不小的重合之处。
“别说……你们的脸好像也挺像……”
明虞说完这句话,整个人更迟疑了一些——主要是岑归澜和“兰归”长得很像,这个话听起来实在是过分惊悚。
会不会是她记错了?其实她看见这两个人脸的次数也不是那么多,会不会是她记忆出错了??
但是明虞越看“兰归”,越觉得“她”和岑归澜的确是有相像之处——譬如“兰归”露在外面的这双眼睛吧……岑归澜之前虽然一张鬼面具戴得严严实实的,但眼睛也不会全遮住。
而现在明虞越想,“兰归”和岑归澜的这两双眼睛就越有重合之处。
怎会如此???
明虞已经开始有些陷入凌乱,而“兰归”:“……”
“她”现在应该说点什么来补救吗?“她”现在能说什么来补救??
场面突然陷入了一种极诡异的安静之中,只有宵宵感兴趣地围在明虞和“兰归”的脚边,嗅来嗅去。
“我明白了!!”明虞突然握拳一拍手掌,整个人像是终于想通。
岑归澜额头一阵突突:明白?明白了什么?
他终于开口道:“你……”
“姐姐你和岑指挥使两个人一定是亲戚吧!”同时明虞的声音也响起来。
岑归澜的话突然卡在了喉咙之中。
明虞则是滔滔不绝讲起了自己的推断:“我听说岑氏是个大族,你和岑指挥使又都在锦衣卫中,长得还有些像,你们俩肯定是有血缘关系的!”
“而且高经纬这案子这么重要,岑指挥使他能放心地派你来潜伏,你肯定是很受他信任的……那一定是有利益和亲属关系绑定才会如此了!难怪!”
说完这些,她才回过神来,十分亲昵地问:“姐姐,你刚刚要说什么来着?”
她又有两分不确定地道:“难道我刚刚猜错了?”
“兰归”:“……”
“她”沉默了两秒钟,随后斩钉截铁地道:“不,你没猜错。”
“我和大人他,确实是亲戚。”
说着“她”还跟着叹了口气:“没想到这个秘密都被你发现了。”
明虞先是嘿嘿笑了两声,而后又举起手做赌天发誓状:“放心吧姐姐,我绝对不会把这个事情说出去的。”
怪不得啊!“兰归”平时出门会戴面纱和做易容,毕竟和岑归澜长得很像的话,被朝堂上其他人认出来了,那他们的戏还怎么唱?
此刻明虞只觉得自己融会贯通,真是个大聪明。
而“兰归”则是没想到自己的马甲还能以这样神奇的方式保住,也觉得非常满意:有关系确实是有关系,只是这个关系是区区他本人而已。
问题不大。
想到这里,“她”还顺着明虞的话点点头:“嗯,你办事我还是放心的。”
“那,姐姐,”明虞突然又有些羞涩地道,“你以后还会继续在镇武侯府吗?”
不知道明虞为什么会突然提出这个问题,“兰归”问:“怎么了?”
“她”的去留并没有完全确定,“兰归”这个身份本来就是准备着应对不时之需的,但即便裴庭暂时不介意留“兰归”当镇武侯夫人,“她”也不可能时时都在镇武侯府当中。
锦衣卫指挥使又不是闲得能天天家里蹲了。
“就是,”明虞顿了顿,比划了下道,“我以后离开了镇武侯府的话,还能不能上门来看你啊?”
“兰归”下意识要答“当然可以”,不过话说到一半,“她”才猛然反应过来:“离开镇武侯府?”
“她”手上的书卷都放下了,神情十分意外看向明虞:“你要离开?”
明虞本来不心虚的,结果被“兰归”的目光看得硬是生出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心虚:“就是,高经纬这案子不都了结了吗,应该也没有需要我在镇武侯府发光发热的时候了吧?我这……撤走不是挺正常的?”
从某种程度上是挺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