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愉失控时,他视线如炙,眼尾染殊红,克制又野性的样子。
或者像方才那样,让她多亲亲他时,他那般清澈、忠诚、乖顺的目光。
她都见过,也只有她见过。
顾灼从裴简唇上移开,细细柔柔地去亲吻描摹他的眉眼,沿着高挺鼻梁滑下,又终是落回他唇上。
后颈被他的手扣住,压低,将这个吻加深。
她知道,他并非真正安分的等待者,而是强势的攻城略地的索取者。
一时间,宽敞的椅子变得极尽逼仄,只剩啧啧水声和交缠的气息。
直到顾灼察觉到身下危险,觉得再这么亲下去一定会跟她亲裴简的初衷背道而驰时,才急忙推他的肩膀让他停.下。
半娇半恼地抱怨:“我嘴都肿了!”
裴简视线一垂,见她唇瓣被亲得娇艳欲滴,心情颇好,凑上来又啄了一下:“挺好看的。”
“好看?”顾灼瞪他一眼,“那要不要我也把你亲成这样啊?”
裴简眉头一挑,唇角弧度渐深:“好啊。”
都不用他挖坑,平时那么机灵的小狐狸就一头撞进他怀里了。
“求之不得。”他笑着补了一句。
顾灼:“……”
她说话怎么就没过脑子呢?!
这不是正中人家下怀了吗!
“想得美吧你。”气呼呼地嗔了一句,就收回缠在裴简脖子上的手臂,挣扎着起身要从他怀中下来。
裴简把人按回来,笑着哄:“好了,不逗你。”曲了指节刮她微鼓的腮,“让我抱一会儿。”
顾灼“哼”了一声,才顺从地塌了腰,窝在他怀里,静静地听他的心跳。
裴简抱着她,继续翻看那些图纸,间或亲亲她的发顶,摸摸她的脸颊,爱不够似的。
顾灼无聊地拉过他的手抱着玩儿,终于想起来书房找他是为何事,问道:“库房那些东西全部都要送去幽州吗?”
她有一下没一下地摸他指上的骨节:“可是万一在路上磕着碰着弄坏了,岂不是亏死了?”
裴简被她一脸心疼的小模样逗笑,在她鼻尖亲了一下才道:“容易碎的明天会送去京城将军府,哪能让我的夭夭吃亏。”
“这样啊,”顾灼觉得搬来搬去好麻烦,完全没必要嘛,便道,“索性就留在王府吧,别折腾那一趟了。”
裴简声音温柔:“夭夭,那不一样。”
她不拘这些俗礼,可他不能觉得无关紧要。
他能给她的,就要完完全全地属于她。
“唔,那好吧。”顾灼知晓他的心意,便没再拒绝。
被人这么珍而重之地放在心上,总是开心又幸福的。
好像,他总能让她更爱他,在她觉得自己已经足够爱他的时候。
顾灼在裴简怀里蹭了蹭,仰头想亲他下巴。
可谁料凑上去时,明明裴简的视线压根就没离开过那些图纸半分,却像是提前就猜到她要做什么,卡着时间微微低头,让她的吻换了位置——
响亮地亲在了他唇上。
顾灼眨了两下眼睛,觉得有一点点的……羞。
她没想亲这么大声的啊。
尴尬。
裴简要被她可爱死了。
小姑娘正缓缓低头,一双眼睛清透又灵动,不好意思似的到处乱看,就是避着他。
一副假装无事发生的小模样。
裴简好笑地抬手揉了揉她脑后的头发,没逗她,转而说起别的事:“夭夭,待会儿我们进宫一趟。”
听见这话,顾灼也顾不上尴尬了,下意识地抬起头,茫然出声:“啊?”
现在都已经申时过半了,怕是进宫不久宫门就要落锁了吧。
是有什么要紧的公事吗?
裴简垂眸看着她,眉眼间的笑意漾得愈发柔和,温声道:“去陪小昭吃个饭。”
顾灼愣一瞬,点点头:“好。”
过几天他们就要离京了,是该多陪陪小皇帝。
小皇帝叫她一声“皇婶”,站在长辈的角度上,顾灼其实挺心疼他的。
小小年纪就失去双亲,肩上担子又重,需要经受的磨炼不知凡几。
从前还有裴简教导着护着,如今这唯一的亲人也要常驻幽州,国事万机之最终决断皆落于裴昭一人身上,其压力可想而知。
可站在臣子和百姓的立场,顾灼也清楚地知道——
皇宫再大,不过天下一隅;龙椅再高,不可随心所欲。既是受万民供奉,自当殚精竭虑,夙夜在公;有当明君之志,便注定要与孤独和克制为伴。少年皇帝,守成、创业,没一件易事。
暮霭染橘红,朱门启又闭。
裴简牵着顾灼的手走在长长的宫道上,听她说起这些,倒是难得地对裴昭生出一些慈父心肠。
最近这小子将政事处理得有条不紊,写的策论也言之有物鲜有纰漏,那离京之前这些时日就暂且先不为难他的学业了,让他轻松几天。
三人一起用膳时,裴昭得知此事,压着喜从天降的雀跃,不敢置信地又确认了一遍:“真的?”
裴简淡淡地点了点头:“但看起来你不是很高兴,那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