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粒则一边翻阅着下午询问的问话记录,以及那几张被挑出来重点关注的人员信息表,不停地唉声叹气。
半晌,秦粒抬起头:“执政官,江小姐,你们说是不是应该从这些年轻人的联系上入手?既然只有一部分人参与了始作俑者举办的所谓获取异能的活动,那是不是说明,始作俑者是在某个特定的场合选择他们的?或者说,始作俑者本身与这些人存在一定的关联。”
易北洲手上的笔停止了转动,然后思忖了几秒,说道:“这不一定。”
秦粒疑惑地望向他。
易北洲解释道:“事实上,始作俑者只要确保自己寻找的是未出过基地、几乎对变异种一无所知的年轻人就行了,这样就能自然地达到他们的目的。而这样的选择场合有很多,始作俑者不一定会与他们存在特定场合、特定身份上的联系。”
“啊,这样。”秦粒挠了挠头:“那我们还是没法调查啊。”
易北洲话锋一转,原本不露声色的眉眼渗出几分寒意:“我在思考的是另一件事。”
秦粒眼神茫然:“什么?”
“始作俑者想要的,真的只是更多的生活物资吗?”
秦粒立刻答道:“这一点我今天下午也问了,那些招了的年轻人无一例外承认提供给他们变异种的人要求以一定数量的生活物资作为代价,并没有索取其他东西。”
易北洲没有说话。
秦粒思考了片刻,又补充道:“这也没什么吧。对于生活在末世里的人来说,生活必需物资就是最最保值的财富,这和末世前要钱是一样的吧。”
易北洲紧锁的眉头却没有丝毫缓解:“我隐约有种预感,真相并非如此,幕后之人的胃口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大。”
听着身后两人传来的交谈声,江归荑站在窗边,注视着天边的夕阳和逐渐染上金黄色的西京基地,她的背影平直而优美,像一把笔直的弦。
近几日的记忆片段在她的脑海中一帧帧闪过,在某些片段和瞬间闪现时,她会停下来捕捉是否有所需的信息,而对于大多数场景都直接匆匆放过。
忽然,一段对话在她的脑海里复现。
作者有话说:
怎么会有如此短小的一章!
作者捶胸顿足,哭唧唧咬手帕
今天太困了,明天字数多
第20章
此前, 在她问起了解‘假性异能’的人是否很多时,易北洲解释道:“假性异能发生的频率不高,因此知道的人也不多, 为了防止有人过于追求假性异能,研究院也并没有将此事进行广泛公布。”
因此, 他们将怀疑的重点更多地放在基地中出野外任务的人身上。首先,这些人有对假性变异有知情的可能, 其次,他们想要获取更多的生活物资也合情合理。
但这无疑会让他们的调查陷入僵局,基地有那么多野外任务小队成员,他们中有多少人知晓假性变异的事情,有多少人近期无理由地“暴富”起来, 这些都是需要耗费大把时间进行筛选的。
而他们恰恰缺少的就是时间。
晚一天抓住始作俑者,基地就多一天暴露在无法规避的危险之下。
但是, 如果假设野外任务人员为始作俑者,那么还有一个绕不开的问题,即他们是如何得到变异种的。
表面上,这些人能获取变异种合情合理, 毕竟每次捕猎任务的目标就是变异种。
然而, 当她进入基地时, 江归荑亲眼所见, 所有变异种都会被门口站岗人员收集走, 院门口守着的人员甚至还会进行一定程度的搜身,严格禁止任何人违规携带变异种进入基地。
即使真的有人能够绕开这种严防死守的搜查, 也必然需要下大功夫, 且成功率不一定高。
一个成功率不高, 且一旦被发现必然满盘皆输的行为真的能够成为一个大生意吗?
那么, 有没有另外一种可能呢?
易北洲方才说,幕后之人的目的未必仅仅是生活物资,他的胃口可能更大,这样说来,以生活物资作为交换可能仅仅是烟雾弹而已。
烟雾弹而已。
江归荑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去,对着二人道:“我们都忽略了一点,知晓假性异能的并不仅仅只有野外任务人员,能够获取变异种的也不仅仅只有野外任务人员。”
她的目光在窗外一扫而过,随后瞬间定位到那座拥有着黑色塔尖的冷白色建筑物,再开口时声音有点酸涩。
“还有研究院。”
随着太阳一点点落下,研究院冷白色的建筑在深蓝色的夜幕下轮廓逐渐模糊,像笼罩上了一层无法捅破的迷雾,位于顶端的黑色塔尖透出一种接近无机质的冷光。
良久,秦粒张大了嘴,一脸崩溃道:“骗人的吧!一定是骗人的吧!”
江归荑看向易北洲的方向,见他思索了一会儿,严肃道:“确实有这种可能。”
话音刚落,秦粒一屁股向后跌坐在椅子上,一脸绝望。
易北洲形状凌厉的眉眼微眯,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办公室的窗前,和江归荑一道遥望着研究院的方向,解释道:“刚刚我忽然想起一点,之前没来得及说。”
江归荑侧着脸望向他,作出洗耳恭听的姿态。
“失去生命体征的变异种是无法继续污染人或者其他动物的,能够持续感染的只有活体变异种。”
易北洲眼神冰冷,盯着研究员那扇久久无人进出的大门道:“除了野外任务小队有偷渡变异种的可能性外,研究院也培养了一批活体变异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