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她还看到了裂星台前大片的断裂。
抓缰绳无望,她在想是否跳车?
如果不跳车,那片断裂之处就是她的埋骨之所。
可马车跑得这样快,即便跳车,她也无从下手。
眼见得离那裂星台越来越近,明沁雪一咬牙正准备不管不顾的从车门处滚下去,虽然这样可能会让疯狂而过的马车从她身上碾过,那她已经别无选择了。
她双手抱住头,正要行动,隐隐约约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或许这马蹄声之前就有,只是她在马车里被颠得头昏眼花七荤八素,所以一时没注意。
但此刻,她离断裂之处已经只有不到十丈的距离了,便是后面有人骑马赶来又有什么用呢?这受伤疯狂的马跑得这样快,即便有人赶来也救不了她。
就刚才这略略一耽搁,鼓起的勇气又消散下去。外面是不断飞驰而过的路面,身子在车厢旋转颠沛。如果她能看到疯马的样子,一定会更加心惊。可惜他只能看见马屁股,那深深的伤口始终有鲜红的血流出来,这也意味着那马时时刻刻都在受着暗器刺心的疼痛。
三菱梭,她是曾经被那暗器伤过的人,知道每动一动那三菱梭在肉里面也会转动,不动才是最好的应对方式。
可马不知道!
所以它跑得越快,那三菱棱将它体内的肉割得越伤,而越伤就越疼痛,越疼痛它就更发狂,跑得更快!
马车离断裂处已经只有不到五丈的距离,从车门处,能看见断裂之地那一片刀砍斧削般的断口。
涧宽约有两丈余,疯马也是断不可能跳过涧去的。
此时那马两眼通红,整个人都陷入狂暴状态。
明沁雪看不到后面,也不知道骑马赶来的是谁,或者说,现在她根本没有余力来思考。
她发现,自己连跳车也不可能。
原来,将马车打造得如同铜墙铁壁,有时候也未必是好事。
哪怕经过这疯马这样的疯跑,周围树枝的刮擦,马车竟然还没有散架。
明沁雪放弃了!
绝望吗?
当然是绝望的!
后悔吗?
她当然不后悔!
她以身为饵,为的是抓住杀手,一劳永逸!
至于现在落到这样的结局,愿赌服输耳!
明沁雪在确定她已经没有可能改变现状的时候,放弃挣扎了。
十米,八米……
五米,四米……
……
突然,一匹马飞速而来,就在马儿与马车并肩之时,马上之人一勒马缰,从马背上跳起,飞身扑向马车。
明沁雪呆住了。
她本来已经在等死,没料到,竟然还会有人来救她。
之前听到的马蹄声,她还以为是幻听,又或者,是马车那边传来的。
此时,看着飞身掠过来的人影,她眉眼冷静沉凝,动作利落,出手快捷,身手轻巧而洒脱……
沐清瑜,是她?
明沁雪眼神微微一凝,就这一怔神的工夫,沐清瑜说话了,声音低却沉静,让人不自觉地安心。她道:“别怕!”
而后,她的脚在车辕上一点,整个人如一只燕子一般蹿出,飞身抓向缰绳。
这时候,缰绳在马脖子处,她这一下,如果抓到还好,如果抓不到,便会摔下马车,甚至会摔下裂谷。
缰绳并不是静止的,它随着那疯马疯狂的跑动而不规律地摇摆着。
明沁雪的心紧紧揪住,好在,沐清瑜眼疾手快,纤手稳稳地抓住了缰绳,明沁雪却并不能松口气,要知道,这是一匹受伤后发狂的马。
她这马,花了七百两银子,极是神骏,便是一般的战马,也不能相比,虽然不是日行千里的千里马,脚程却极是快。
就算马没有受伤,奔跑时候,至少也有数百斤之力,何况它受伤发狂了,这怕不有千斤之力了。
明沁雪没看见,在沐清瑜飞身抓缰绳时,左手连出四枚银针,针针直入马股。
而后,她右手发力,猛地一带。
那马被重力勒住,再也前进不得,但是前进的势头却没有消,整个人立而起,发出希聿聿的一阵长嘶。
从沐清瑜飞马与马车并肩,到她出手制住飞马,整个过程很短,短到似乎只过去了一瞬间。
马车在猛地颠簸一下后,停了下来,这时,离那裂谷边缘,仅只一米不到的距离。甚至,马人立后轻轻放下前蹄,蹄尖已经在裂谷边缘半截悬空了。
沐清瑜一带马缰,让马转过头,而后下马,解开车辕处绑住马的绳头。
那马股处还是鲜血直流,但竟然不发狂了,连通红的马眼也慢慢恢复。
沐清瑜转身马车,看着神色有些呆滞的明沁雪,道:“你没事吧?”
“你……为何在这里?”
明沁雪似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刚才马车最后一颠,她因为失神,没能抓住车门,被车壁重重碰了一下,此时背心发疼,可她却很茫然,好像什么也顾不上。
此时沐清瑜一问,她才觉得,果然很疼。
沐清瑜为什么在这里呢?
当明沁雪的马车被惊马带走,小蝶等人急忙追过去,一边追一边焦急地喊。
这时,沐清瑜正好下山,她认识小蝶,又见小蝶神色大变,满脸焦急,便问询了一句,得知明沁雪出事了,一个人被惊马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