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他都想要。
他在水中下毒,那客人可能到死都没想到,不过随便雇了一个车夫,没有被仇家杀掉的他,竟然稀里糊涂地送了命。
这腕弩便成了他的保命手段,之后又伴他做成了好几件事。
他对徐宝儿说得他有多惨,其实除了当初做书僮那段惨,后面,他都将那份惨加之于别人身上,凭着巧取豪夺,他过得一点儿也不惨,只是回到了京城后,为了不被人看出来,装的罢了。
腕弩可以瞬间杀人,又这样出其不意,他以为对面的毛头小子必然是躲不过的,到时,他要百倍报断腕之仇,他要把这小子凌迟碎剐了。
他嘴角甚至露出残忍的笑意。
可惜,预料中的情形并没有出现,少年身子转折空翻,行云流水一般,毫不费力就把那支腕弩避开了,接着,少年逼近,拳脚指掌,一溜儿下来,腕弩便不在他的腕上,甚至,他完好的左手已经被卸下来,虚虚地垂吊在自己面前,那种疼痛让他几乎要惨叫出声。
他咬着牙,切齿道:“我杀袁家有什么错?他们当年那样对我,难道我不该杀他们吗?”
沐清瑜冷冷道:“你杀那少爷没有错,他当年凌y虐你,让你受了无尽痛苦,你对付他就够了,如果你只是杀那一人,我不会来抓你;甚至,你觉得袁家那两位小姐当初欺负了你,你杀了她们,我或许也不会来抓你,可你却是将她们活生生玷污至死!你已不配活着!”
“不,他们都该死,他们看不起我,”他疯狂般大叫:“我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他一个转身,竟然想逃。
沐清瑜的手底下,又岂会让他逃?
当他再次摔在地上,并且双脚脚筋已被挑断之后,他终于意识到,他所有的伪装都已被戳穿,他所犯的事,也都瞒不住了。
徐宝儿吓得坐在地上,也顾不得地面是湿的,她已经吓呆了。
沐清瑜正要把已经没有反抗能力的邓岱提走去换悬赏,突然,一股让人心悸般的感觉猝不及防地产生,上辈子数度过生死修罗场的经验告诉她,很危险,十分的危险!
她当机立断,立刻松开邓岱,整个身子伏地一滚。
“啊……”凄厉的惨叫声中,邓岱双腿俱断,血流如注,惨叫着昏死过去。
就在刚才,一股气劲突然凌空而落,不但将邓岱重伤,连院子的地面都劈出了一道深深的鸿沟,空气之中还有一股淡淡的腥气,闻之让人欲呕。
沐清瑜很清楚,这股气劲不是冲着邓岱而去的,而是为了斩杀她。
她心中巨震,涌起深深的危机感。
她扑到徐宝儿面前,低声道:“醒来报官!”然后一个手刀将她打晕。
就算不打晕她,吸了院子里那带着腥味的空气,她一会儿也会晕,而且,她若清醒着,很可能会成为灭口的对象。
她飞快地来到院子中央,一股沉沉的气机罩在院子里,也把她整个罩在其中。
这样的气机,这样的威压,哪怕是现在的沐清瑜,也觉得冷汗直沁,这是实力的绝对压制。
对方至少是个超一流高阶高手,也许达到了巅峰。
这样的实力,她暂时扛不住。
而且,他的武功很诡异,之前的随手一击,不但威力巨大,那腥气应该是有毒的。
沐清瑜扬声道:“不知哪位前辈出手,可是有什么误会?”
一个声音带着砭人肌骨的寒意,像是从四面八方沁透而来,让人辨不清方向:“赏金猎人?青鱼?”
“正是在下!”
那声音更冷了几分,似乎要将人冻成寒冰:“那找的就是你!”
“还请前辈说个明白!”沐清瑜口中说话,脑中已经飞快地计算着,白字音刚落,人已向斜前方的院外直冲。
她的分析是对的,那人内力高深,武功高强,所以有高手的傲气,看她如同看一只逃不掉的猎物,所以,心神是略有松懈的,另外,他也想不到一只根本逃不掉的猎物,竟然还在异想天开。
毕竟,都已经濒死了,何必还做无谓的挣扎?
脱出这个院子的范围,沐清瑜把自己沉入巷子里,贴着墙飞快地蹿动。
然而,她背心却沁出了汗,因为她能感觉到,那股危险的气机,始终在不远处,不紧不慢地吊着她。
她是逃出了那个院子,似乎一时之间脱出了那人的眼皮底下,但是,在绝对的实力压制面前,她哪怕把匿形隐踪的技能用到极致,并且尽可能地收敛了气息,用尽所有的力量,还是不能脱开那个可怕的压制和窥视。
汗一层一层地沁出,她的心越来越沉,她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这种危机。
之前,也不是没有遇到过武功强过她的人,她能用别的优势,或是反杀,或是安然离开。但是这次,她并没有抱着这样的侥幸。
因为对方的杀机和恶意都是满满的,对危机的第六感一直在发挥作用,她的眼神却愈发冷静。
越是生死危机的时候,越冷静,这是她一贯的习惯,或者说,这是她经历过太多次生死危机之后所历练出来的镇定。
只有够冷静,才会在完全无望的劣势之中寻找一线生机,才能在绝无可能之中寻找可能。
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也只有一个机会,就是脱出那要命的无孔不入般的杀机,只要脱离出去,至少暂时可以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