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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人说着话,但等念故事的人一开口,却一句话都不说了,认真听起故事来。
齐钧和吕庆喜相视一眼,也开始听故事。
这些年他们在外游历,时常在茶馆这样的地方,听人讲《太上皇的那些事儿》。
那些说书先生说书的时候还会加动作,说得活灵活现引人入胜,今天在这里念故事的人,却只平淡地往下念。
他们中一些人识字不多,甚至还会念错字。
但就是这样的场景,让齐钧和吕庆喜心里暖洋洋的。
金小叶是真的把玉溪府救灾事宜处理得很好……真好!
这讲故事一直讲到天黑,听完,那些老百姓意犹未尽:“我还想往下听。”
“念故事的人嗓子都哑了,我们等明天再听。”
“也不知道太上皇接下来会遇到什么事情。”
“太上皇一定会好好的,听说他现在在当钦差,到处惩治恶人!”
……
说着说着,其中一个中年妇人道:“书里说吕公公是咱们这里的人,也不知道他是哪个村的。”
“谁知道呢!”另一个人道:“说起来……小丫,你不是有个哥哥被卖了吗?他是不是进宫做太监了?”
“我爹娘说我大哥去给大户人家当小厮了,应该不会去做太监。”陆小丫道。
“也是,你爹娘対孩子还是不错的,肯定舍不得把孩子卖去当太监。”
“我爹娘生前一直惦记着我哥,可他一直没回来……他走的时候太小了,兴许已经不记得家里在哪里了。”陆小丫艰难地笑笑。
她话这么说,但觉得自己的哥哥,说不定已经没命了。
这些年,她的亲人死了很多……他们这些普通老百姓,遇上点事情说死就死了,她哥给人当小厮,也不一定能过好。
大家都难。
就算她哥活着……他们家经历过不少事情,她爹娘早早地就不在了,几兄妹里,现在更是只活着她一个。
她哥就算找过来,也不一定能找到他们。
这样的事情,太常见了。
就说多年前那次水灾,一些人南下逃难,就再也没回来,也不知道是生是死。
这时候又有人问陆小丫:“你哥是哪年被卖的?”
陆小丫说了个年份,又道:“我哥是刚开年被卖的,我娘每次想起来,就说我哥当初走的时候,偷偷把棉袄里的棉絮扯出来放在了家里,也不知道去了外面有没有被冻坏……我娘还说我哥最喜欢吃蒸槐花,走的时候,还惦记着家门口那棵槐树的花,可惜那会儿天还很冷,槐树没开花,等他走了一个月才开花……”
陆小丫说起这些,唏嘘不已。
她完全不记得她哥的样子,但她爹娘念叨多了,却也记住了一些事情。
吕庆喜正让人收拾给齐钧和柳贵妃住的地方,突然听到陆小丫的话,如遭雷劈。
他被卖的时候,想着家里人吃不饱穿不暖的,就把自己衣服里的棉絮挖出来留在了家里。
他也喜欢吃蒸槐花,他家门口的槐树会开很多很多花,他摘了之后让他娘蒸熟,能吃得特别饱。
吕庆喜立刻上前,询问陆小丫:“你,你哥叫什么?”
陆小丫道:“叫大庆。”
吕庆喜又问:“你爹叫什么?”
陆小丫又答了。
吕庆喜跟陆小丫聊着,顺便和自己记忆里的事情,一一印证。
小时候的事情,他记住的不多,主要就是一些片段。
他以为就是因为这样,他才一直找不到家人。
但跟陆小丫聊过,他才知道原来不是。
他其实姓陆!
当时他所在的县城,吕姓是大姓,但他爹不姓吕,姓陆。
只是当时他爹不认字,那个买了他的人倒是认字的,登记的时候却不知道怎么回事,把他写成了吕庆。
等进了宫,宫里的老太监喊他小喜子,他后来就叫吕庆喜了。
但他实际的名字,其实是陆大庆!
再加上他爹娘在他发达之前就去世了,他自然找不到人。
现在的话,他妹妹还在世,他二弟已经去世了,但他二弟有子女活着……
吕庆喜和陆小丫抱头痛哭。
他很感激黎青执。
要是没有黎青执,他不一定会出来游历,也就见不到家人。
还有这次水灾,要不是金小叶来赈灾……水灾刚发生的时候陆小丫受了伤,她在村里人看来,又已经是个碍事的老太太……当时陆小丫已经不肯吃东西了,想把食物留给孙子孙女吃。
幸好金小叶及时来救灾了,陆小丫也就得到了妥善安置。
吕庆喜找到了亲人,一时间都顾不上齐钧了,一直跟自己的亲人在一起,想把自己这些年攒的钱,全都给自己的亲人。
幸好他最后克制住了。
他想到了金小树,金小树是金小叶的弟弟,金小叶富可敌国,但并没有把金小树抬得特别高,就是担心金小树被人带坏。
他也可以这么做。
吕庆喜安顿家人的时候,金小叶却在干一件大事,那就是分地。
她将玉溪府那些无主的土地分给没有土地或者土地比较少的老百姓种,这些老百姓可以耕种她分给他们的地,但不能买卖。
这做起来挺麻烦的,但金小叶还是开始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