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因此,去年严县令请他减免茶税的时候,他帮着上书,免了临湖县一年茶税。
谁曾想,这姓严的压根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张知府知道府衙有向着晋王的人,他看过苟县令的折子后,就将之放在一边,并没有多说什么。
眼瞅着已经很晚了,张知府才往自己家中走去。
他无妻无子,租住的地方很小,家里也没几个人,就一家子跟了他多年的老人在照顾他。
这一家的父亲给他当门房,儿子给他当护卫跟着他四处跑,母亲和儿媳则打理他家中的杂事,给他做饭。
这会儿,门房的儿子就跟在张知府身边。
而他们来到家门口,就听到了门房的声音:“那戏真的很好看,而且那都是真事儿!我儿子跟着知府大人去崇城县了,他说当时确实是这样的!你可一定要去听一听这戏,听说还有唱你们苟大人的戏,你也要去听一听……”
张知府:“……”能不能别提那戏了?
“老王,你在跟谁聊天?”张知府问。
那门房连忙从屋里出来:“大人,是崇城县来的一个小衙役,他是来送礼的。”
张知府闻言皱眉,对跟出来的常瞻道:“我不收礼,你回去吧,跟你家县令说一声,让他不要再做这种事情。”
然而常瞻并不走,还上前一步跪在张知府面前:“大人,您看看我送来的礼吧。”
张知府本想拒绝,突然发现常瞻的神情不太对。
他经历过诸多坎坷,还是很会看人的,立刻就意识到常瞻过来另有隐情:“他都送了什么礼?”
常瞻道:“是跟临湖县有关的。”
张知府道:“你跟我进来。”
常瞻闻言,拎起那些礼品,跟着张知府进了屋子。
来到堂屋里,常瞻看了一眼张知府身边的护卫。
他知道这人应该是张知府的心腹,值得信任……常瞻又一次跪下,从怀里拿出厚厚一沓纸:“大人,您看看吧。”
常瞻这么做,张知府一点不意外,他接过常瞻手上的纸张就看了起来。
这一看……
张知府气得浑身发颤。
之前张知府还暗暗抱怨,觉得苟县令做事不仔细什么都没有查到,但现在再看……他哪里不仔细了?查到的事情竟然比他查到的还多!
苟县令当真聪明,还知道要暗中将证据给他!
张知府觉得自己之前错怪了苟县令,不免生出些愧疚来。
张知府问:“这是你家县令让你给我的?”
常瞻摇头否认:“不是。”
“那这是哪来的?”
“我不知道。”常瞻按照黎青执的交代,什么都不说。
他什么都不说,但张知府已经确定,这是苟县令送来的了。
至于为什么眼前的这人不愿意承认……那娄家背后的人是晋王,苟县令不想得罪对方也是正常的。
苟县令做的已经够好了,之前那封信,应该也是他写的!
张知府觉得自己不能将苟县令牵扯进来,对常瞻道:“我不问了,他送来的礼我也收了,你回去吧。”
然而常瞻并不走,他依然跪着,执着地看着张知府:“大人,我是临湖县的苦主,这里还有我的状纸,大人,您让我跟着您吧。”
张知府一愣,接过常瞻手上的状纸。
常瞻又道:“大人,等时机成熟,我愿意去状告那娄家!”
黎青执知道张知府需要苦主和证人,常瞻就是。
不过在告状之前,常瞻需要低调点,免得被娄家人发现。
第112章 回礼
黎青执认识苟县令之后, 专门在苟县令那边找了些状纸看,大概知道状纸怎么写,也就给常端写了一份。
常家的遭遇实在凄惨, 张知府看到这状纸,再看看面前跪着的人, 愈发坚定了要铲除娄家的想法。
常瞻既然是苦主,他也不可能让常瞻离开, 不然一个不小心, 常瞻被害了怎么办?
张知府道:“你就留在我家中吧,此事我会给你个交代, 但要等府试之后。”
他已经把证据收集得差不多了, 但接下来还有很多准备要做,暂时没办法动手。
“多谢大人。”常瞻红着眼眶重重磕头, 才磕了两下,就已经头破血流。
张知府连忙将人扶起,心情愈发沉重:“你跟我说说你家的事情,还有临湖县的事情吧。”
“是,大人。”常瞻开口。
常瞻之前就跟黎青执说过他家的事情, 这时就又说了一遍,说着说着, 少不得涕泗横流。
常瞻年纪不大,这么一个半大少年哭成这样……张知府也不免动容,又问:“你侄女呢?”
常瞻道:“她……她……”
张知府问:“在崇城县?”常瞻是从崇城县来的, 他侄女儿应该在崇城县?
常瞻道:“是的。”
张知府对苟县令的好感加深, 又回过头去看那些写了罪证的纸张。
这里面的信息非常详尽, 还写了一些被卖去,或者被抓去挖笠湖石的人的详细信息, 也不知道苟县令都是怎么查到的。
这个胖乎乎,看着普普通通的县令,真是深藏不露!
常瞻的父亲出事的时候,他才十四岁,之后几年,他们一家还非常低调,因此临湖县那边认识常瞻的人不多。
严县令和大多数的衙役小吏,都不认识常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