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这些时日,也是时候上门去拜访韩姨和张叔了。”齐微点头道,“正好今日无甚要紧事,咱们这就去吧。”
到了韩府,韩姨和张叔早就在正堂等着她们了。
“见过韩姨、张叔。”齐微拱手行礼。
两人岂敢受齐微的礼,张氏侧身避开,韩母则赶紧扶起齐微。
“当不得殿下如此大礼。”韩母说罢,向齐微行了臣礼。
这是把齐微当作君上侍奉的意思。
礼罢,众人上座,见张叔身旁的少年不像是侍童,齐微便问了一句。
“这是我夫家侄子。”张氏拉过少年,“兄长一家惨遭扶桑人的毒手,哥哥他们拼死护住清儿,他独自一人历经千辛万苦,才终于找到我这儿……可怜见的孩子。”
说到后面,张氏已是泣不成声,旁边的李清也跟着哭个不停。
“好了!殿下面前,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最终还是韩姨出声,止住了两人汪洋大海之势。
按照礼数,李清独自上前向齐微见了礼,说的是越州话,口音却有些奇怪。
齐微只作不觉,略略颔首便算是招呼。
李清看上去像是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退回到张氏身边。
他表现得就像一个寻常公子一般,柔柔弱弱的,有些胆怯,但并不失礼。
“殿下既到了,不如就传饭吧?”
酒菜上桌,张氏和李清也重整心情,齐微却总觉得这李清有些不对劲。
用过饭后,韩皎便带着齐微往她以前住的荔园去了。
“那位李清公子,是何时来到韩府的?”
一路回想,齐微愈发觉得那李清身上有许多违和之处。
言行举止,处处都让她有种奇怪的感觉。
韩皎回想了一下:“大约半月之前,当时我不在,听父亲说,当时情状,甚为凄惨。”
齐微挑眉:“这么说你也不常与他见面?”
韩皎点头:“我之前那半个月都没回过几次家,不过这几日我每次去向父亲请安都能看见他。”
“可有发现不妥之处?”
韩皎摇头:“我连话都没跟他说过几句……”忽然,她反应过来,“难道殿下觉得他有问题?”
“不确定。”齐微皱眉,“不管怎么说,还是小心为上,更何况他还住在你家。”
韩皎也觉得该慎重,但又不禁挠头苦恼。
对方只是一个弱男子,总不能将他抓来严刑拷打吧?
“既然如此,咱们便做一回那梁上飞侠,夜探香园吧。”
第32章
是夜, 齐微和韩皎避开府中护院,一路飞檐走壁,在香园外的大樟树上落脚。
韩皎一个不留神, 身形一晃,她连忙伸手扶住枝干, 这才稳当下来。
幸好殿下没看到。
韩皎暗暗摇头, 心道好险, 跟殿下比起来, 自己这轻功真是没脸见人了。
两人飞上房顶,悄无声息地来到主屋之上。
掀开瓦片, 往下一看,李清正在灯下绣衣裳,一旁的侍童劝他早些歇息。
“这儿不用你伺候,下去吧。”
齐微观他神态举止,全无半点白天时的怯弱,很有几分上位者发号施令的感觉。
屋里的陈设很简单,除了必要的家具之外, 几乎没什么其他东西,随便叫个人来看,恐怕都不会觉得这是男子香闺。
许久过去了, 李清依然还在全神贯注地绣花, 粉红的一片,远远看着, 像是桃花。
就这么趴了快一个时辰,韩皎先忍不住了:“殿下, 好像没什么可看的?”
外面的冷风寒彻骨,吹得她瑟瑟发抖呀。
齐微摇了摇头, 没有答话,于是韩皎也只得继续趴着,默默祈祷着千万别染上风寒。
直到亥时末,李清才终于起身,将手上的衣裳叠好,走到床头边。
只见他跪坐在地,揭开身旁的木板,将衣裳放了进去。
居然有暗格!
韩皎顿时就来了精神,一双眼睛紧紧盯着下面,可惜旁边没有蜡烛照明,她什么也看不见,只远远看到一方黑洞洞。
齐微却是心中疑惑——这衣裳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吗?
虽然还不知道原因,但她已然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猜测,李清的秘密,只怕就藏在这方暗格之中。
少顷,只见李清一脸虔诚地对着暗格连磕了三个头,然后才将木板重新盖上。
直到李清睡下,两人才悄然离去。
不多时,躺在床上的李清忽然睁开眼睛,他没有举烛,出了门,直接飞上房顶。
发现瓦片确实有被动过的痕迹,李清皱眉。
“原来不是错觉。”
他看向荔园方向,眸光闪烁。
……
“李清果然有古怪,我都不知道香园居然还有暗格!”一回到荔园,韩皎就忙不迭开口,“殿下,要不要我马上带人去把他抓起来?”
齐微摇头:“先不要打草惊蛇。”
她思索片刻后道:“我记得张叔说李清每日都去陪他,明日趁他去张叔那儿的时候,你拖住他,我去看看暗格里到底藏了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