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到嘴边,他才想起一个问题,但又觉得当着长辈的面问不太好,于是他凑到齐微耳边,特意凑得很近很近,好像生怕被人听见一样。
“姐姐,我该怎么称呼才好呀?”
感觉夷光整个人都贴到自己身上,齐微不由自主地伸臂将他的腰一搂,对方顿时就紧紧地贴上自己。
她慢慢往夷光面前凑,夷光微微挣扎:“姐姐,不要。”
这可是在姐姐双亲的眼皮子底下,夷光一点都不想让长辈们看到姐姐跟自己亲近的画面,她们一定会觉得自己轻浮,不是个好男孩!
眼见快要贴上,夷光已经被吓得死死闭上了眼睛,齐微一偏头,嘴唇似有若无地擦过夷光的耳朵。
她轻笑一声,在夷光耳边轻声呢喃:“阿光自然是随我一起称呼母皇父后,不然你还想怎么叫?”
这句话像是一个开关,将本来紧闭双眼的夷光惊醒,他睁开眼睛,立刻推开齐微,退到一旁,站得端端正正。
经过齐微刚才那番举动,夷光那股紧张不知所措的感觉也好了很多,他抬头望着摆在正前方的排位,神色肃穆。
“母皇,父后,我是阿光,从小在夷寨长大,常听姐姐说你们的故事,虽然我从未见过你们,但在我心里,早已将你们当作跟我阿爹阿娘一样的长辈,这是我第一次给母皇和父后上香,今后的每一年,我都会跟姐姐一起来祭拜你们的。”
他说罢,一丝不苟地持香三拜,然后郑重地将香插进香炉。
看他认真的模样,齐微的脸上也浮现淡淡的笑意,所谓爱屋及乌,大抵就是如此了吧。
“今日阿光在此请母皇跟父后放心,今后我定会好好照顾姐姐,提醒她用饭歇息,再不叫她一个人孤孤单单,阿光会永远陪着姐姐的。”
这样近似于承诺的话语,从夷光口中说出,齐微很难不深受感动,她上前一步从后面抱住夷光。
万幸她遇到了夷光,从此多了一个可以交托性命的家人。
“我也会永远陪着阿光的,我们一家人,永远不分开。”
偌大的房间里,烛光跳动着舞蹈,火苗噼啪着热闹,像是在为这对有情人送上最美好的祝福。
良久,夷光抬起头来:“现在该祭拜我阿娘和阿爹啦。”
齐微学着他方才的样子,一脸的可怜无助:“那我要怎样称呼才好呀?”
见她如此促狭,夷光哼一声道:“自然是跟着我一起叫阿娘阿爹,不然姐姐还想怎么称呼?”
“我都听阿光的。”齐微笑眯眯道,“阿娘和阿爹的,我也都备好啦。”
她说着便拉夷光往里走,推开门,又是一间布置与方才一模一样的屋子——除了牌位上的名字不一样。
两人先后上了香,夷光便开始跟阿娘阿爹讲自己这一年的经历,几乎每一件事都有齐微参与。
“阿娘,阿爹,原谅阿光暂时不能回夷寨祭拜你们,我想留在姐姐身边帮她,我想帮姐姐实现她的愿望。否则就算我回去了,心也还是在这里的。”
夷光说完,回头看了眼齐微,见她朝自己莞尔一笑,他眨眨眼,也回之一笑。
“姐姐也来跟阿娘和阿爹说几句吧,我还是第一次在她们面前说你呢。”
齐微点头,上前恭恭敬敬地行礼插香,然后才开口介绍自己,把自己的情况简单地跟长辈作了汇报。
最后,她也郑重地许下诺言:“能遇上阿光,是我的福气。阿娘阿爹请放心,我必不会辜负阿光对我的这番情谊,有朝一日,我定陪阿光再回夷寨,到时再来祭拜你们。”
第70章
四月底, 通过州试的考女陆陆续续从各地赶到禹城。
只要通过禹城的最后一场考试,她们便可鲤鱼跃龙门,从此改换门庭, 未来可期。
云来客栈是官府为参试者们准备的,食宿全免, 基本上寒门学子都会选择来此入住。
也因为如此, 客栈大堂时时都有许多青衫女子齐聚, 大家以文会友、畅所欲言, 不亦乐乎。
尚青云和卢晓琳从江州出发的时间不算早,当她们赶到禹城时, 离考试开始的日子只剩两天。
听说云来客栈包食宿,二人当下便急匆匆地赶去。
“二位小姐来得刚刚好,还剩最后一间空房。”
掌柜笑得像个弥勒佛一样,这些日子来住店的考女不少,生意兴隆啊!
两人闻言,相视一笑,心中不得不感叹一句走运。
“请二位写下你们的姓名、籍贯, 还有考试的科目。”
掌柜亲自为她们办了入住,然后便笑呵呵地叫小二带她们去房间。
这些人里,指不定就有谁通过后日的考试, 从此平步青云, 她可一个都不敢得罪。
见二人身上都只背了个瘪瘪的包袱,小二很有眼色地没提帮她们拿行李的事儿, 一边在前引路,一边给她们介绍客栈。
说着说着, 话题便拐到了住在客栈里的这些青年才女身上。
“如今咱们客栈风头最盛的便是三大才女。一位是来自青州、被誉为‘赋绝’的贺因吉;还有来自越州的陈惠丽,言辞犀利、见解独到, 因她生得一张玉面,形容俊俏,大家都叫她‘玉娘’;最后一位是来自西州的王玉敏,听说她精通机关之术,做出来的东西千金难求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