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说下去了,姐姐。”
她一改从前的娇憨神态,变得格外冷静。
可惜谢扶玉从不听人劝。
“我师兄此次造访金玉山庄,是老庄主传书七剑阁,称庄内秘宝屡屡失窃,却始终抓不到窃贼。”
她的目光落在金灿灿的披风和鼓鼓囊囊的荷包上,
“毕竟......家贼难防。”
金灿灿攥了攥拳,眼底有些恼。
“若不是你们突然造访客船,我也不必多此一举,费事救人了。”
这下,轮到谢扶玉愣住了:“突然造访?”
她想起白玉璟,咬牙切齿道:
“你说的没错!我早就定好要来这艘船。航行前,我再三核对过客船上的人员名单与家世背景,生怕出了岔子。我爹明明给七剑阁特意安排了专船接送,谁能想到他推脱不要,偏偏自费买了三张黑船票,顶替了三个来岛上采矿的中年男子,欲渡海而来。给我平添一道麻烦!呜……”
金灿灿越说越委屈,竟红了眼眶。
......黑,黑船票?
谢扶玉一瞬错愕。
原来,白师兄送剑时邀她前来金玉山庄,只是临时起意,给她一个光明正大赚灵石的机会。
她蹲下来,与金灿灿平视,问道:
“灿灿,你瞒着你爹,究竟要做什么?”
“我不能说。”
她把头撇至一边。
“说不定我还能帮你呢。”
金灿灿有些心动,回头望了她一眼,但仍是缄口。
谢扶玉想了想,补充道:
“嗯......那我们交换一个秘密,若是一个人违背承诺,另一个人也可以将对方的秘密公之于众,这总可以吧?”
金灿灿挂着泪珠,狐疑地点点头。
谢扶玉指着一旁的江陵道:
“其实,他是一只狐妖。他待我极好,可是不被正道相容。我整日和狐妖偷偷厮混在一处,提心吊胆地过日子。”
她这话虽句句不假,但也有夸张成分。
毕竟她提心吊胆过日子,不是因为江陵,而是因她盗了七星。
一旁突然被点名的江陵:?
拿他的身份当自己的秘密,可真有她的。
不对啊,金灿灿不是早就看见他的法术和狐狸尾巴了吗?
此时,已经完全被谢扶玉绕进去的天真少女金灿灿,自动脑补了一出绝美的妖仙之恋。
她沉思片刻,开□□换秘密:
“东海这些年海难频发,出事的都是山庄客船。虽说是令人悲痛之事,可不知为什么,我觉得我爹每次哭得都像是在做戏,我就想查个明白。”
“于是我就带着啾啾去藏宝阁,时不时地让它偷些需要的东西,若有人来抓贼,我就说我也看见了黑影,跟随而来,最后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失手了。”
《六界异志》中的鲛人神族,在密林里蠕动的鲛人,屡屡消失的客船,对海难佯装悲伤的老庄主......
不知不觉间,谢扶玉好像隐隐窥见了一条能把它们穿起来的暗线。
第25章 碧海深处(三)
三人在海底同行, 穿过鱼群,沿着白沙铺就而成的路,去找分头行事的尚翅鸟。
却始终无话, 各怀心事。
忽然,金灿灿身上的玉哨闪了起来。
“有消息了!跟我来!”
她打破沉寂,旋即感应着玉哨光亮最强烈的地方,小心寻去。
眼前阳光逐渐消散,海水色泽越发浓重,他们走过一道又一道岔路, 终于在一片巨大的珊瑚礁边捡到了啾啾。
此时,它正耷拉着脑袋,羽毛纷乱, 一副刚被□□过的模样。
见了主人, 犹如见了救星, 忙振翅飞到金灿灿面前, 翅膀一挥,指向那些珊瑚礁深处。
金灿灿望了眼珊瑚礁的尽头,只有幽深的一片黑。
她抬眼看看谢扶玉的脸色,又瞧了瞧江陵,见两人坦然无惧, 便也壮了些胆:
“那位道长……在里面?”
“啾啾!”尚翅鸟点点头。
“你自己飞进去过, 但没能成功?”
“啾!”
尚翅鸟长鸣一声, 飞到一旁的珊瑚礁前盘旋, 盘旋良久,又一飞冲天, 再飞回金灿灿身边。
她们一时不明白它的意思。
一旁江陵道:
“它说,前方那片珊瑚礁是迷阵。它在其间飞了许久, 仍绕不出来,最后干脆向上猛冲了出去,这才能够在这儿等你。”
妖物修行与人类不同,它们依山傍水,集天地日月之灵与山河自然之力,故而都能将花鸟鱼虫间的交流听懂个七八分,却往往不太懂人类之间弯弯绕绕的心思。
谢扶玉沉吟道:“如此说来,这迷阵倒并不阴损,反倒更像是在阻止生灵接近什么。”
“要闯吗?”
“闯。”她目视着前方,并没有一丝犹豫。
三人结伴而行,小心望珊瑚礁深处走去。
原本还能容他们并肩通过的沙道越来越窄,最后,仅能容一人侧身而过。
于是,便换作金灿灿带着啾啾在前领路,谢扶玉紧随其后,江陵跟在最后小心提防。
其间本就错综复杂,时不时地冒出一只发着幽光的水母,或是飘出一根粗壮的海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