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悔吗？”
少年的声音悦耳动听，隐约带着怜悯。你后悔吗，艾莉娅。穷尽一切可能性，像捏着最后一枚钱币的赌徒，把自己的双手压了上去。
当然，她现在手头还有一群玩家。如果艾莉娅愿意，她大可以吞噬玩家们的根源灵魂与创生之力，让自己沿着蛛丝重新返回家园。
——但是她不会的，他知道。
“菲斯特，你跟我不一样。”
“说。”
少女扬起脸，耀眼的星辰一如既往：“你当时没有一脚踢我回去，说明还有一种可能性！拯救世界是可能的。”
“那只是我不知道……”
“不，你知道。”
艾莉娅的手按在了三个格子上，它们开始产生微小的变化。
每个格子都是，包括约束力触碰的那一只，也包括虫子正在吞噬的那一只。
这些变化如此微小，并不能改变原始世界、魔法废墟和黑暗中世纪的本质，就像给人偶梳妆打扮，树脂骨架还是一样的。
但这些改变正在蔓延，在每一个世界线上蔓延，那就是——真实的改变！
“我知道你们不是同一个人。”
天真的、单纯的、不擅长思考的艾莉娅闭上眼睛，她的用双臂环抱着虚空中的方格，就像环抱着这个世界，就像环抱着——他。
“…从什么时候发现的？”
“第一眼，祂真的不想送我回家，而你当时只想踢我回去。”
她没有睁眼，用唇角荡漾出盈盈笑意。
你错了，其实祂——其实我——
菲斯特咬住嘴唇没有反驳。
“我知道，你们也是一个【人】。”艾莉娅俏皮地点住他的鼻子，踮着脚。
“所以……”
“所以最后一个方法，你也知道的。”
她站在他面前，融在他的影子里。
或者恰恰相反。
【我会拯救世界。】
“我会让真正的神明……重新诞生。”
第66章 征服天空
日升日落, 天朗气清。
任务进度条已经滚动到三分之二的位置，玩家们的心情也水涨船高。太好了，很快就能完成前置任务, 愉快刷副本啦。
什么，你说征服大地、征服海洋答得不够好？没事儿~任务栏是不会骗人的。就算达不成三星通关的条件，大不了下次再来呗。
再说了，就凭《魔法纪元》百分之百的自由度，要是谁敢在最后一步卡进度条百分之99，玩家们就敢按着各大族长的脑袋往桌子上砰砰砰一通乱砸, 谁不服砸死谁！
他们是这么想的，也就那么做了。
滔滔江水在森林族人束手就擒以后走到巫面前，三言两语就把事情敲定：我们这群勇者啊, 那是真的办事很快, 闲不下来。
现在三条试炼已准备完毕, 猎者也在这里, 快用猎者的名义发誓，邀请各位族长过来公开做个见证嘛。
摆上一桌好宴席，顺便埋伏上几十条刀斧手…在旁边片鱼。
巫当然从善如流，牵着江水的手就把事情谈妥了：勇者你放心，我们这里的原始人别的没有, 就是热情好客勤恳爱学, 你看不用我们喊, 骨贝族长老自己就过来了嘛。
说到骨贝族智者阿骨, 就连玩家们也不得不赞一句“妙人”。
本来森林族人被他们打得落花流水，捆住手脚往田里赶, 这些红点也是要解决的——但就迟了那么几分钟，红点就变白点了, 比反派洗白还要快。
一大堆白点分成两堆，一部分撤退，另一部分从林子里走了出来。
骨贝族智者空着右手，左手握着一把很钝很小巧的骨杖，大大方方地带着人走了出来。边走还边笑着挥动右手，不知道的还以为哪家长老过来视察呢。
“哈哈，猎族的朋友们~听说猎者大人的试炼非常成功，我们来这里做客啦。”
行吧，你刚刚蹲树上听说的。
玩家还能怎么办呢，玩家又不能殴打白点，而且这群人里没有一张抽卡劵。除了阿骨身上可能爆两件白装，其他原始人那层兽皮卖店都卖不到几分钱。
《魔法纪元》有随时随地出售杂物的系统商店，不管在哪个荒郊野外都能打开来现场交易，但那个价格黑到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买一瓶红药水要1金币，而大部分东西会被系统判定为垃圾品质，要凑三堆才能卖到一个银币，聊胜于无。
于是骨贝族智者就被猎族人“请”了进去，只是拿走了随从们的武器，让他住在宽敞的棚户里等待骨贝族的族长前来赴会。
至于猎族领地里这圈干净、整洁、暂时负责招待贵客的棚户，以后会有个更响亮的名字。
猪圈。
第三天一大早，骨贝族族长“姗姗来迟”，玩家们姑且信了他正好在附近打猎，于是半路恰好碰到了猎族信使。
旁观试炼毕竟是提前约定过的事，也许这位满脸横肉的仁兄考虑过不管智者死活，但他还得顾虑一下猎者的面子。
一个猎者已经很可怕了，现在还搭上一大群外来者，他实在不敢撕破脸皮。
三十来岁的骨贝族族长比起商人更像一位战士，他第一眼看到的不是郁郁葱葱的苗圃和新建的猪圈牛棚，而是森林中漫步的那群勇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