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明显是愣住了,看着崭新却被弄湿的蓝格子棉布裙,不知所措。
茫然望向他们的时候,贺召仿佛有某种感应,正好也回过头。
二人对视了很短的片刻,然后廖满满就把贺召给拽进了小卖部。
等贺召跟廖满满溜达够了回来,隔壁单间敞着门,正在搬家。
门口有个老太太沉着脸,不停地用手指狠狠地戳一个小女孩的脑门,听起来是在怪她为什么把裙子弄脏了。训斥完了正好家也搬得差不多,老太太冷漠跟其他人一起离开,竟然把小女孩独自留在了原地。
拿着钥匙的贺召频频回头看去,心不在焉,半晌没把门打开。
廖满满嫌弃的说:“贺召妹你行不行啊!起开,我来!”
钥匙被拿走,贺召也不去要,反而愣愣地朝隔壁走了过去。
彼时,隔壁的小女孩正在无声地哭。
哭得很倔强,瘦尖的脸上没有半点柔弱可怜。
贺召来到她身边时,能看见她身后逼仄的小屋里堆满了杂物,不像是出租房,更像是废弃的仓库,租金绝对比他的还要便宜很多。
“你……”
贺召犹疑着,语气不太确定,握着水枪的手有点心虚地往后背。
她裙子上的水……好像是他弄的。
女孩抬起湿漉漉的眸子,嘴巴紧抿着,漂亮的眼睛格外澄澈美好,就像被遗落在荒芜废墟中的剔透玉石。
她什么都没跟贺召说,沉默着回了自己屋。
“哎!”
她没关门,贺召情急之下跟了上去。
小屋没有厨房,但进门有一个缠着铁丝网的小阳台,也可以叫小院子,采光比较好,能简单晾晒一下衣物。前任租客在这儿种了些花花草草,不知道多久没打理,全都枯萎成了丑陋的一片。
贺召大步迈过去,跟着她进了里间。
女孩反应过来吓得瞪大眼睛,捏紧拳头,磕磕绊绊地质问他:“你!你想干嘛?”
贺召连忙后退了两步,摆摆手:“不不不,我没想干嘛。我就是……”指了指她的裙子,“你这,是我刚才弄的吗?对不起啊……”
女孩撇了撇嘴,又不说话了。
这地方租房的人多,环境自然也乱。她一个女孩住这,谁也没法保证她的安全。更别说她那瘦弱可怜的模样,不等天黑肯定就该害怕了吧。他这么闯进来确实不太好。
为了表达自己的歉意,贺召二话不说开始帮她收拾堆积在门口的箱子。
挺沉的,她自己指定搬不动。
刚收拾了个大概,把入口给清出了一条路,就听外头廖满满犯了病似的嗷嗷大叫——
“贺召妹!贺召妹你给老子滚出来!”
贺召面色微赧,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对女孩解释:“我,我不叫贺召妹。”
怕廖满满冲进来再把人吓着,急忙说:“我得走了,拜拜!”
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当晚,廖满满走后,贺召像往常一样准备关了灯应付黑夜,动手前,他鬼使神差地从窗户上往隔壁看了看,虽然什么都看不到,但起码能知道隔壁也是黑着的,没有灯。
仔细听了听,也没有任何动静。
贺召以为隔壁的女孩不在。
也是,这世上还有谁会像他似的,这么小就出来自己租房子住。
隔壁可能真的只是个仓库罢了。
接下来几天,隔壁始终没人出没,也没声音,静得出奇。
直到又一个周六,大清早的,门口哐啷哐啷地响个没完没了。他们这些单间的门都是铁的,敲门声简直可以称为震耳欲聋。贺召打着哈欠去开门,才发现老太太敲的是他隔壁。
没一会儿,隔壁门开了,那个女孩从里面探出头来。
老太太给了她一个小包裹就走了,好像是些吃的。
贺召赶忙叫住她:“哎!”
女孩回头。
“你一直住这儿吗?”
女孩想了想,点点头。
“你怎么那么安静……我以为没人呢。”
贺召有个优点,也算缺点,那就是说话不怯场,有点自来熟。虽然不至于像廖满满那样贱兮兮的,但脸皮厚度也不容小觑,边说着话,人已经到女孩家门口了。
女孩好像想到了什么,不仅不怕他,还难得主动地问:“要吃吗?”
拎着手里的小包裹给他看。
他问:“这是什么?”
她说:“玉米饼。”
玉米饼刚出锅确实很香,但被她用两个玉米饼就拐走的贺召多少还是有点太好骗了。
小小的院子正好容下两个人。
她一头短发,没有穿裙子,乖乖地坐着小板凳。而他头发比她还长点,脑后绑着个小辫,大大咧咧地坐在石阶上。
吃着饼,女孩时不时地看他一眼,表情带着一种试探的审视。来来回回几次,终于被他给发现了。
“看我干嘛?”
女孩先是摇摇头,随后又忍不住问他:“你叫什么?”
贺召迟疑了半秒立马蹦了两个字:“贺召。”
“不是召妹?”
贺召顿时不乐意:“谁跟你说我叫召妹的。”
女孩好像非常敏感,见他抗拒也就不再多问了,啃了两口玉米饼之后自顾自地说:“我叫甜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