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这时旁边的老安还没睡,津津有味地听完他们聊天,主动插嘴道:“来我这不就行了,我孤家寡人,让你们一个位置。”
屋里总共就他们两个病人,协商好了倒也没那么麻烦。
有贺召照顾甜喜,根本也用不着廖盈盈做什么事。粥是他亲自喂的,脸是他帮着洗的,换药换衣服也都是他来动手,甚至等甜喜睡着之后还给她剪指甲。
全神贯注又体贴温柔的样子看得廖盈盈自愧不如,感慨道:“要是廖满满住院,我可没这种耐心伺候。”
贺召正在用指甲锉帮甜喜修理指甲边缘,头也不抬地说:“阿甜跟别人不一样,她需要被照顾。”
廖盈盈困得直打哈欠:“不行了,熬不住了,我得先睡了,有事再叫我。”
“嗯。”贺召应了一声,并没有要动弹的意思,而是这么生生地坐着守了一夜。
甜喜被李建推下楼这事儿,最大的受益者非吴瀚海莫属。他忍辱负重多年,白捡了这么个好机会,心里简直乐开了花,不光对伟诚趁火打劫,狮子大开口,还想把李建和李彭全都送走,眼不见心不烦。
他肯定会替李建还钱的,因为他想在云州重新立足,就不能得罪贺召,也不能走伟诚的老路。
可惜贺召却不想给他面子,第二天就让廖满满去联系了伟诚的采购经理。
这个采购经理是伟诚的老员工,也是受害者之一。前两年他的亲大哥被李建的招商加盟骗局坑走了二十几万,一时想不开,吞药自杀,没死成,落了个生活不能自理。
采购经理从此便联合着财务,着手收集伟诚违法相关的种种证据,期待着某一天能把伟诚一举推翻。这次就算没有贺召找上门,他们也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绝对不会让李彭跟李建成功出国。
第三天。
警方来医院给甜喜做笔录,冷静下来的贺召也想要看一看监控,便让廖盈盈留下,自己跟警察回了警局。
午饭前,邵子凝突然带着爱心午餐出现在医院。
甜喜很意外:“你怎么来的?”
邵子凝说:“妈妈把我送来的,她跟廖阿姨去外面聊天了。”
把饭盒打开,卖相很漂亮的饭菜被一格一格地拿出来摆上小桌,邵子凝邀功似的看着甜喜,等待她主动开口聊天。
甜喜问:“你做的?”
邵子凝:“当然不是,是外公做的。”
甜喜狐疑:“……你外公干嘛给我做饭?”
邵子凝:“是给我做的,我分给你吃。”
甜喜:“……”
说着话,邵子凝已经爬上了病床,把鞋子踢掉,递给甜喜一双筷子,自己拿了勺。
甜喜想说,她吃得起饭,倒也不用跟一个小孩分一份。可是邵子凝很热情,一大颗虾球留给她,一大块猪排也留给她,还特意端来了排骨汤,一整碗都推给她。
她还没来得及尝,看这架势直接不敢动手了:“怎么都给我啊,你外公做饭很难吃吗?”
邵子凝说:“你是病人,要多吃好吃的。”
甜喜不太信:“……真不是因为你外公做饭难吃?”
邵子凝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你尝尝吧,反正毒不死。”
甜喜夹起虾球咬了一口,味道其实还算凑合。
香味混杂着蔓延在病房里,把隔壁老安给馋得不行,眼巴巴地瞅着她们:“那个,你们这菜,看起来,还不错哈……四个馒头吃得了吗?……”
甜喜跟邵子凝对视一眼,默契地把不爱吃的芹菜和青椒推了出去。
等邵颜跟廖盈盈聊完进屋,屋里三人正围在一起吃得起劲。老安不被允许坐甜喜的床,只能自己搬着板凳在旁边,替她们解决了芹菜和青椒之后还被额外赠送了一根鸡翅。
邵颜哭笑不得:“怎么感觉凝凝在阿甜妹妹跟前胃口都变好了。”
廖盈盈说:“可能是因为两个小学生,比较有共同语言吧。”
吃完饭,邵颜把邵子凝留在了医院,不知道要去忙什么事情。邵子凝从小书包里掏出瓶瓶罐罐,说是她最新研制的“指甲油”,专门带来给甜喜染指甲。
甜喜看着这五颜六色的染料,满脸扭曲地拒绝:“……不了吧。”
邵子凝果断换目标:“那给老安。”
老安受宠若惊,一边伸出手一边有些害羞:“染什么色的,我能挑挑吗?我喜欢红的,黄的……还有绿的也不错,都给我来一点。”
甜喜倚着枕头看热闹:“祸害了他可就不准祸害我了。”
邵子凝认真地调配老安需要的颜色,不忘回甜喜:“知道。”
午后的阳光从大玻璃窗洒进来,照得邵子凝就像个可爱洋娃娃。老安看得出神,莫名其妙地问了一句:“你长得像爸爸还是妈妈?”
邵子凝抬头,很快又低下,忙着继续调配:“我没见过爸爸。”
老安浅浅地勾着嘴角,眼神格外温柔:“你爸爸一定跟你一样漂亮。”
邵子凝难得没回话,可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毕竟对一个素未谋面的亲人哪有什么感觉。
三个不同年龄段的人相处得还算愉快,一下午的时间转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