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整齐的校服,她不忍心压皱了。
杭颀把伞往后一递,托起她两条腿站起。
“小心!”
她低呼一声,真的担心他背不动自己。
杭颀背着她迈出平稳的步伐,“你操心你自己吧。”
膝盖都破皮了。
“哦。”
快走出主席台了,许姗姗打开伞撑在两人头顶,无意间瞥到他弧度流畅的侧脸,忍不住耳根子一热。
淡定,许姗姗。
都30岁的老阿姨了,怎么可以对一个高中生存想入非非。
太龌龊了。
她在心里唾骂自己,往脸上扇了一耳刮子。
杭颀看见了,“你打自己干嘛?”
“没什么,我发现你总是在我很可怜的时候出现。”
“有吗?”
“嗯,之前被你捡回家那次不也是。”
他不接话了。
聊天让人忘记尴尬,她下巴垫在他一边肩上,问他:“听歌吗?周杰伦的。”
“嗯。”
她摘下一只耳机塞到他耳朵里,柔缓的钢琴前奏同时传进两个人的耳朵里。
“听出歌名了吗?”
“嗯。”
不能说的秘密。
杭颀一路背着她到了校门口的公交站台。
他把人放在长椅上坐下,抬手一抹脸上的汗水。
“太感谢你了。”
许姗姗关了伞连连道谢,突然想起:“我有湿巾,你等一等。”
她打开书包,翻出一小包湿巾递给他。
雨势渐小,两人坐在公交站台边等车,杭颀边擦汗边问:“现在是直接回家还是先找个地方处理下伤口?”
“去我妈的诊所,杨子沟有家惠民诊所你知道吗。”
“嗯,陪我爷爷去过两次。”
恰好有一辆出租车驶过来,杭颀远远地挥手,扶着许姗姗上了车里。
“你现在腿伤了,还能去签售会吗?”
两人坐在后座,杭颀问她。
“当然去了,我这伤不出两天就能全好。”
“嗯。”
不多时车在惠民诊所门前停下,未免吴玉秀误会,杭颀没有下车,目送她一瘸一拐走进诊所后让师傅开车走了。
吴玉秀看到伤口,许姗姗真以为她要把自己吃了。
“怎么弄的?你上房揭瓦了?”
吴玉秀拿了碘伏过来,边给她消毒边问。
“不小心摔的。”
“谁正常走路摔成你这样?”
好吧,瞒不下去了。
许姗姗心虚地笑:“跑步摔的,学校举办运动会,我报名了3000米。”
“高三了还参加运动会,你是想再来一年高四是吧,让其他人去。”
吴玉秀绝大部分时候都很好说话,前提是不占用学习时间不影响学习成绩。
“我就放学后跑两圈,老师非要我去的,说我身体不好应该多锻炼。”
提到老师,吴玉秀严峻的神色和缓了些,警告她:“下次月考分数下降看我怎么收拾你。”
“明白明白。”
……
陈况在国庆假期过了两天后才知道她伤了,没别的原因,之前每次放假她大清早就出门满大街乱窜,这次却一反常态闷在家里,不得不让人怀疑,一问才知道她伤了膝盖。
“怎么整的?”
陈况上她家来问话,霸占了她房间里唯一的座椅。
许姗姗坐在床头,只好把前因后果叙述了一遍。
“就因为我朋友是体育生所以默认我的运动细胞强大,还有比这更离谱的吗?”
陈况一回忆一琢磨:“所以你那天踹我就因为这事?”
“……嗯。”
他嗤笑了声,一步步朝她走进。
许姗姗手抱住头:“我错了!对不起!”
陈况举起胳膊想往她的榆木脑袋上呼一巴掌,余光瞥见她惨不忍睹的膝盖,手掌落在她头上时,最终只轻轻地摸了下。
“下不为例。”
“嘿,谢大爷不杀之恩。”
许姗姗这两日被吴玉秀勒令不准出门,宅家里都快憋疯了,八卦地向他打听:“假期玩得爽吗?有没有约胡雪优去吃饭看电影啊?”
陈况一脸莫名:“我约她干嘛?”
“你不是喜欢她吗?”
“谁告诉你我喜欢她了?”
“不用谁告诉我,咱们多年发小,这点我还是能看出来的。”
其实她也就仗着知道了未来吹个牛而已,当年一点都没看出来。
“学生时代的感情最美好了,你要多加珍惜,性格不合适都是可以克服的嘛。”
她语重心长地劝解。
陈况观望她的神色举止,确定她不是开玩笑后,气得眉毛竖起:“我看你真的是眼瞎了。”
“死不承认,那你自己说你喜欢谁?只要我认识的就帮你追。”
他灼灼的目光盯着她,没好气地说:“你有病。”
嘴上在骂人,脸却憋红了,转身便离开了她的房间。
许姗姗对着空气吐槽:“你才有病。”
喜欢却不敢承认。
许姗姗在家养了三天,伤口一结痂便迫不及待地出门。
秋高气爽,杭颀骑着自行车赶到约定的三岔路口时,她人已经先到。
许姗姗跨坐在一辆小电炉上听歌玩手机,看见他过来,拍了拍自己的座驾:“是不是很酷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