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外边那位太阳穴到唇边有道可怖的疤,看起来很难相与。
另一位戴着鸭舌帽,身形清瘦有股书生气。
车子没停太久,到绿灯就开走了,席烟没看清,她总觉得那人像周岳。
回到家,席烟拿着一盒鱼食站在席宜民旁边。
席宜民笑眯眯看着新买的小鱼很是满足。
席烟试探道:“您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们?”
席宜民嘴角僵了僵,没敢转头,弯腰视线追随鱼儿,说:“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们。”
“你刚才是不是看到了什么人?”席烟不信。
席宜民指尖点了点鱼缸,“没有,你看岔了。”
席烟本来不想过问,但她担心历史重演,忍了忍,没忍住,语气不太好:“您要是遇上什么事提前说,别什么都不商量,到时候又让我们给您收拾烂摊子。”
席宜民在她面前本来就抬不起头,家里粉饰太平这些天他也不好受,见席烟爆发出来,倒是松了口气。
他看了席烟一眼,沉默地接过她手里的鱼食,拍了拍她的手,帮她弄干净。
“饿吗?”他问。
席烟把人拉到室外的走廊,双手环胸,“不饿,说吧。”
“当时我急用钱,有人说只要有本金,他的路子可以帮我翻倍,结果没想到是个地下赌.场。”席宜民思及此悔不当初,烦闷地靠在柱子边,“我心想来都来了,要不试试,就少押了一些。”
“赢了?”席烟问。
席宜民点头。
他缓了缓继续说:“那会儿我真没脑子,赢了几场瘾头上来,再加上那人一直在耳边叨叨说我要翻盘,没见过这么好的运气,我就跟毛头小子一样热血沸腾。”
他陷入回忆,眼睛空洞思绪飘远,“但那里乌烟瘴气,我想快点结束,就把全部都押上,结果……输得……惨不忍睹……”席宜民说出来之后很痛苦,蹲下来,两只手抓着头发使劲扯了扯,扯得耳朵都动了,“我不甘心就这样回去,想着可能下次就好了,刚好那边有人提供借贷服务……”
席烟之前已经猜到几成。
她这个爹,能有今天的成绩多半因为他野心,也正因为他的野心,在不正确的道路上,没人劝一劝,很容易犯错。
譬如这件事。
席宜民冷静了一会儿,灰头土脸继续说:“后续我关注过那个场子,不知道谁举.报的,已经端了。”
他又觉得有些奇怪,“不过一般这种钱是追不回来的,案子破了以后,那笔钱原封不动打回了我账上。”
“好像冥冥之中有人帮我一样。”
席烟脑子里在想那张刀疤脸,收回思绪问:“薄望京和我说你那些窟窿他来填,会不会是他打的?”
席宜民有些羞愧,“他一次性帮我们公司还清了所有欠款,还投资了在建的那块地,那笔钱没打回来之前,他已经往我私人账户里打了一笔。”
“说是让我和你妈妈放心养老。”
席烟垂下眼睫没说话,薄望京为什么出手这么大方,他们心里都清楚。
席宜民深深叹了一口气,正色道:“我和你妈妈确实很对不起你,可能这辈子都无法弥补,所以你无论以后你怎么对我们,我们都不会生气。”
“当年我把你交到小薄手里,一是他能给你优越的生活条件,即使哪天我和你妈妈不在了,也能生活得很好。”
“二是当时你太喜欢他,太开心,我们不想泼你冷水。”
席宜民看了眼席烟,又转向远处的月季,“兜兜转转这些年,他居然也会因为你下心思筹谋,别人不了解他,我跟他父亲做生意这么多年,知道他性子。”
“他做事狠,也无情,正是水中捞月,怕一场空,无情的源头,反而是在意。”
席烟顺着他视线看那一丛丛玫红,听他声音充满风烛残年般沧桑的疲惫,慢慢继续说:“你们都年轻,在情感中,看不清自己,也看不清对方。”
“他这样的人,很难说爱,甚至察觉动心那一刻会先否认。可一旦真确认,又飞蛾扑火。”
说着席宜民笑了声,看向席烟,“你们是同类人,只不过,一个计较得失,另一个,不计得失。”
那件事后席烟一直没和席宜民聊过,她原本以为爸爸会讨厌薄望京,没想到反而撮合他们,她不解:“为什么帮他说话?”
席烟心思都写脸上。
席宜民说:“刚开始我想找个理由为自己脱罪,是怨过他,但后来仔细想想,一切都是我自己造成的,和他没关系,这也是他厉害的地方。”
他顿了顿又说:“烟烟,活到爸爸这个岁数,会明白很多事情不是非黑即白……”
席烟打断他,“爸,服输也需要勇气。就像您说的,事情不是非黑即白,我也不知道怎么面对你和妈妈,情感最难分辨对错,您能从低谷走出来就好。至于别的,劝劝妈妈,别给我发那些消息了。”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交给时间。”
席宜民蓦然被夺走主动权愣愣地“哦”了一声,看着她,仿佛叹息,轻声笑说:“小公主长大了。”
回家前席烟特地让司机去市二医门口转了一圈。
席宜民看那人的态度让她不太放心。
她只是随便查一查。
没想到真让她蹲到了。
更让她没想到的是,跟在刀疤脸旁边的那位,确实是好久不见,不知道被薄望京外派到哪里的周岳。
第49章 是他的边疆
夜色如雾, 几盏路灯安静地矗立街边,轿车缓缓驶向归途,席烟开窗安静了一阵, 晚春潮湿, 行人很少,让人联想到寂静岭。
但她没那么害怕。
更让人猝不及防的是叵测的人心。
她不想怀疑薄望京,但越是想忘记这件事, 它的种子越是扎根在她心里,挥之不去。
她拿出手机,给周岳发了条微信:“好久没见你了, 离职了吗?”
周岳很快就回了过来,“烟姐好久不见,需要我帮您做什么吗?”
在薄望京手底下工作的都是这样的风格,不正面回答问题,先打探对方的需求,再做反应。
如果没经验很容易被牵着鼻子走, 还觉得对方人好。
席烟发了一个表情包,平静地打字:“上一次去缘弗山, 跟着薄望京的叫曹子墨, 没有你可爱。”
“我和薄望京的纪念日, 我的生日,可能你比他还清楚些。”
“给你买了点小礼物作为感谢,但是一直没见到你人, 所以想问问。”
周岳原本想给薄望京打电话, 但是看到席烟聊天内容, 句句触薄望京霉头,就不敢给他说了, 想了想回道:“谢谢烟姐,破费了,但我不在北港呢,心意收到,礼物就不用了。”
席烟看着那句谎话冷笑,看来他爸爸去赌,和薄望京确实脱不了干系。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