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目光紧盯着她。
席烟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胆子,接了句,“没什么纪念意义,我放着做什么。”
说完将花放在一旁,转身去洗手。
薄望京将人拉回来,没做什么,席烟也不挣扎,两人就互相看着,对视的时间越长,席烟心里越慌,害怕他又要出什么点子罚她。
没想到薄望京只是淡淡地说了句:“现在就找个花瓶插起来,这束不许扔。”
席烟隐约猜到这花什么意思,但他不开口,她就当不知道,耸耸肩说:“真花很容易枯萎,我不能保证它能存活多久。”
“况且死掉的东西又没办法再生,最后都得扔掉。”
她不肯去找花瓶,这玫瑰扁塌塌的放在桌上十分狼狈,薄望京扫了花一眼,重新看向女人的眼神变了点味道,撅住她,矫饰完好的清润浅浅散去,只留下强势和凉意。
“和你好好说话不肯听,非得不让自己自在干嘛呢?最后一句话,你在暗示什么,嗯?”
席烟这些天想得很明白,她听话地在这个房子里睡觉生活,他真想睡她,她就把他当炮.友,也不算吃亏,但事事顺着他来也没必要,过不下去了就赶她走呗。
这人动不动强 / 吻她,却又没真上了她,钝刀子磨肉似的,她越怕什么,就越不让这件事立马成为现实,刀悬在头顶,比落下来还难受。
席烟挑了下眉,“你自己有手有脚,自己插不就是了。”
薄望京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将人要烫出一个洞出来,过了几秒,他眉眼松弛,勾勾唇角,长指扣住她后脑勺,看姿势又要亲她,距离她唇角一厘米的距离,偏头去了她的耳朵。
席烟耳朵很敏感,毛绒绒的热气游走在她耳廓上,像有羽毛刷过,她躲了躲,就被后面的手不容反抗地固定住,他薄唇贴着她耳朵,慢条斯理道:“这辈子你也跑不掉,作一下我乐意陪你闹,你得适应我,我也得适应你不是?”
“但烟烟,我还是很高兴的,因为你终于意识到这个问题了。”
他指的是她跑不掉的事。
席烟越听越心惊,她将人推开,薄望京长指勾挑了一下玫瑰花束,白玉样的指尖沿着丝带滑下,指腹上有几个黑色小点,像沾上了什么东西。
他随意地将花往前推了推,神色寡淡,“要扔要插随你,你刚才的态度比后者更让我愉悦。”
“不过,你要是能将花摆起来,我会更高兴。”
薄望京用湿纸巾擦拭了一下指尖,小点还是在,席烟懒得分辨,面无表情的把花拿到厨房扔掉。
扔之前,她觉得不解气,将丝带扯下来,想拿剪刀剪,玫瑰花应该是刚摘的,一晃就有露水滚出来,席烟看到枝叶上有暗红色的痕迹。
不止一支上有。
她忽然联想到了他手上奇怪的痕迹。
不会是被刺刺出来的吧?
席烟内心冷笑,就算是,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从丝带开始剪,一刀下去,才发现里面居然还有一层,似乎是为了掩盖背面的字才贴上的。
上面写着:“Qualified Husband”
译为——
合格的丈夫。
第31章 大马士革纹
席烟不知道薄望京是以什么样的心态将这行字盖住的。
她盯着这行字忍不住笑出声, 不是觉得甜蜜或者他改好了,而是觉得无语,他选择了这条丝带之后, 知道自己并不是好丈夫, 就不拿出来宣扬。
他就是这样不虚伪地做着坏事,从不标榜自己是君子。
或许看到这两个英文单词的某一刻他也曾动摇,希望成为那样的人, 因此他的犹疑才会露出马脚,才有让她嘲笑的机会,但他比任何人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做善人与套牢她之间,选择了后者。
斩破的荆棘带着血,但曙光之后,他将会有不败的小玫瑰。
席烟故意将这行字剪得七零八碎,无意间摘下的花又有什么错呢,她没对花瓣泄愤, 将它们摘下来装进保险盒里,晾干后泡一泡又是一杯养颜清心的玫瑰茶。
席烟从厨房出来, 薄望京已经把恒温柜里的粥拿出来了, 碗筷一并摆好。
以前舒畅好奇问过她, 在家里是薄望京照顾她多一些,还是她照顾薄望京多一些。
第一次婚姻存续期,她满心满眼都是他, 不能说是照顾, 而是发自肺腑地想去对他好, 做不来家务,也会试着将他衬衫熨平整。
不过做一两次她就疲软了, 家里有保姆,用不着她做这些。
而薄望京也会捎带手地帮她拿东西,仅仅出于绅士风度,多半还是她实在找不到了,他被蠢得看不过眼才动弹一下。
现在不一样,平日里他善于观察,知道她下一步想做什么,提前就弄好了,从根本来说,谁照顾谁,其实是上不上心的问题。
薄望京现在的这些细节像是沉默的歉意,但他即使知道,也永远不会停下强迫她的步伐。
席烟很期待他喝甜粥的表情,故意坐在他对面,一双眼睛眨巴眨巴,慢腾腾将粥塞进嘴里,湿漉漉又十分无辜地盯着他瞧。
但凡他露出些嫌恶的神色,她就觉得自己赢了。
打不过又跑不掉,这种恶作剧不至于他发怒,又能恶心他。
薄望京吃饭时很优雅,身体不至于笔挺,松弛之余又显得教养极好,不会发出一点声响,甚至于连勺子也不会碰到碗壁。
他左手握着陶瓷青花勺,手背青筋因弓起的姿势微微显出轮廓,贵气得像古代的阿哥,慢条斯理送进嘴里抿了一口,果然迟疑了一瞬。
只不过,他仅仅是迟疑,并没有露出难堪的神色,将勺子放到碗里,拿起旁边的湿纸巾,压了压唇角。
他明明一点甜的都不吃。
唯一一次例外,就是外婆给他吃糕点的时候,吃完脸色并不好。
他淡淡抬睫,问:“你放的?”
席烟耸了耸肩,“南瓜粥就要甜的才好喝。”
薄望京语气没什么情绪,“在威尔士的时候,你买酸奶买无糖,自己吃得作呕,第二次还是买的无糖,我问你为什么要为难你自己,你没说。现在我这碗南瓜粥是甜的,这两件事的理由是同一个?”
语言的魔力真神奇。
这两件事放在一起说,席烟居然有种酸酸涩涩的感觉。
她弯起唇,眼里却没笑意:“那你以前装不知道是把我当猴看呢?”
薄望京面无表情地盯着她,过了两三秒,垂眸悠悠转着手里的勺子,长指一抬,距离碗两三公分处,轻轻一翻,勺子口落下黏糊的液体,南瓜香四散,空气的氛围却没像粥本身那么甜蜜。
他不说话,席烟眼见气氛降到冰点,想让自己好过些,拿了两只水晶虾饺到盘子里,端着碗打算去客厅看剧,不跟他一桌了。
她坐在里面,走过去的时候必定会经过薄望京,男人头都没扭,将人拉到旁边的位置来。
席烟手背磕到他腕表,皮没破,但有一道小小的红痕,疼倒不疼,她就觉得气,这是又不让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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