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秦初看花的这一路,闻怀予也一直在看她,看她的眼眸弯弯,看她的唇角高扬。
行至喷泉前,四周的灯光骤亮起,黑暗中看不清楚的黑墙终于露出了本来的面目。
那是一面花墙,以碎冰蓝玫瑰为主,穿插着其他各式的花材做成。
“原本想做得更完美再跟你说,可是初初,我有些等不及了。”闻怀予收伞走到花墙前,珍重地牵起她的双手。
两人都感受到了手掌交叠处的濡湿和升温,却又无从分辨究竟是谁更紧张一些。
“秦初,我喜欢你。”
过去的七年,闻怀予想象过无数次重逢的画面,亦演练过无数次的告白语句。
可是直到这一刻,当所有梦境在此刻转化为现实的瞬间,他还是紧张到四肢僵硬。
“我们结婚虽然仓促,但那些为了集团、为了商人声誉才让你跟我结婚的话都是假的……”
“……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喜欢上你了,只喜欢你。”
七年前如此,七年后亦然。
从路口走到喷泉边短短几步路的距离,闻怀予脑海中片段回闪,脑海中不断浮现第一次在海边见到秦初的时候——
和重逢时在雨幕中为她撑伞的时候。
他曾经想过,两千个日日夜夜的寻找并不一定出于喜欢,也许只是因为闻怀予从未体会过什么叫求而不得。
所以他不甘心。
可当他珍重的牵起她的手,一字一句告诉她自己喜欢她的这一刻,闻怀予终于明白:
不管有没有七年,不管是二十二岁还是二十九岁,只要是秦初,他都会对她一见钟情。
一眼万年,不过如此。
不是求而不得,无关不甘心,非要下一个定义的话,是不是应该叫做命运。
不论什么时间,不管什么地点,闻怀予都会为秦初心动。
只为秦初心动。
秦初是闻怀予的命运。
“其他夫妻都是从恋爱到结婚,我们跳过了恋爱的环节,但我不希望我太太留下任何遗憾,”他的语速因为紧张而变快:“所以你可以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补上这个追求的环节吗?”
“秦初,闻怀予喜欢你,你愿意和他谈一场不分手的恋爱吗?”
第71章 好 怀予
正式进入震寰集团工作那年,闻怀予二十三岁。
震寰的继承人培养十分耗费时间,不是空降进领导班子从顶端俯瞰众人,而是从不同部门的基层员工做起。
一步步一点点,积累经验身体力行。
闻彻当时心里也是七上八下,小儿子闻怀予虽说从小耳濡目染,对金融商业并非一窍不通,却也从未成体系的学过。
从历史专业直接横跨到集团管理,是否对闻怀予来说太过吃力?
却万万没想到从基层走到顶峰,闻怀予只花了两年时间。
尤记得他初次作为震寰的代表参加标的额几十亿的谈判前夜,当事人彻夜好眠直到天亮,而操心的老父亲却是整夜辗转。
翌日早已打好腹稿,若是这次合作谈不成,闻彻该如何第一时间走上去安慰初出茅庐的儿子。
没成想只过了二十分钟,先走出谈判厅的是这次甲方企业的代表。
只见他拿着帕巾不断擦拭额头,表情十分值得考究地对闻彻说:“闻董真是好福气,虎父无犬子,越小的老虎爪子越锋利。”
话里不知是忌惮多一些,还是嫉妒多一些。
面对咄咄逼人的甲方,闻怀予应对得宜,结尾陈词时,他意气风发地道:“有闻怀予的震寰集团,想做什么都做得到。”
虽然狂妄,对上他超乎年龄的淡定老成,却颇具说服力。
这样一个运筹帷幄,睥睨天下的上位者,可能也从没想过会有如今这种度秒如年的时刻。
他无数次在心中告诫自己,要绅士,要给秦初思考的时间。
既然要追女孩子,就要拿出追人的态度。
可是当自己热切的一番告白迟迟得不到回应时,他的感性还是以压倒性的优势战胜了理性。
原本温热的指尖开始变凉,他收了收手上的力道,轻唤她:“初初,你还没想好吗?”
话音里没有稳操胜券的淡然,反倒是多了几分可怜兮兮的味道。
都快一个小时了吧,闻太太需要想这么久吗?
却不知腕表上的秒针,都还没走完一圈。
而这一切对秦初来说,美好的像是一场梦。
原来她喜欢的人,不是因为绅士有礼才对她好,也不是为了丈夫的身份对妻子好,是喜欢她。
秦初也喜欢闻怀予呀。
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小姑娘抿唇一笑,不愿意用点头的方式回应他的热切,而是努力的踮起脚,视线和他目光齐平。
她的笑容飞扬明媚,红唇一开一合,缓慢清晰:“好,怀予。”
而这下轮到闻怀予愣神了。
只见他先是往后退了半步,瞳孔微张,左边脸颊随即露出一个深深的酒窝。
然后牵着女孩的手上下晃动起来,原本的低笑一声朗过一声,深邃的眼眸亮如天上星辰。
“初初、初初,”他的目光灼热滚烫,快乐的像个孩子,“你叫我什么?你再叫一次好不好?”
哪怕秦初说不出声,闻怀予都已经觉得全身血液沸腾,心脏倏地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