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集团替你官宣不紧要,”闻彻叹了口气,难得语重心长,“重要的是我们家长的态度,要让人知道我们闻家认可她,这是尊重和重视。”
“怀予,你懂吗?”
闻怀予以为父亲同意结婚只是嘴上说说,冷着脸听着他数落,难得听到闻彻除却工作说这么多的心里话,表情有些松怔。
原来父母比他想得长远周全多了。
“爸爸,”他耐着性子,和闻彻解释,“我昨天请林律师拟了赠与合同,当做给初初的聘礼。”
闻怀予端坐在沙发上的背脊挺直,“确实是我想得不够周全,可是爸爸……”
“我已经找她很久很久了。”
回想起刚才会议室里儿子兴高采烈的模样,闻彻有一瞬间的恍惚,这个从不需要操心,少年老成的儿子,人生中少有这么情绪外露的时刻。
今天亦是这么多年来,父子俩鲜少能心平气和坐下聊生活的时刻。
闻彻叹了口气,抬手按了按酸胀的额头,“结婚是好事,明天带儿媳妇回家吃饭,她父亲那边让你妈妈去请,礼数要周全。”
“至于婚礼,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办以后再说。”
闻彻起身往门口走,复又折返,朝电话努努嘴,“让森江进来。”
森江一直等在门外,他叩门进办公室,恭敬地问闻彻:“董事长有什么吩咐。”
闻彻余光一瞥,慢悠悠打着领带,“去楼下大厅给我拿份喜糖喜饼上来。”
顿了一瞬,又摇头往外走:“算了,我自己去拿。”
怎么也得拿两份,还得给他家韵诗捎一份。
闻怀予眉梢轻挑,目送父亲离开,走到门口,闻彻又转身喊他:“怀予。”
迎着灯光,闻怀予第一次发现,父亲两鬓添了些白霜,就连眼角的沟壑都深了些。
“我年轻那会,也等了你妈妈许多年。”说完温柔一笑,和森江一起下了楼。
直至那道坚毅挺拔的身影消失,闻怀予才收回视线,垂着眼笑了。
内敛严厉的中国式父亲,用这样含蓄的话告诉闻怀予。
他懂他。
——
夕阳西下,白云被晚霞染成粉橘色,一团拢着一团,堆叠在海平面上。
秦初蹲在花园里的无尽夏旁,拿着小铲子松土,正准备把今天刚送来的茉莉种下。
带着红色小领结的松松就躺在她身边的石台阶上,看着秦初不得章法地凿地。
“太太,要不我来?”小姑娘动作实在艰难的,江叔思忖良久,试探开口。
额头渗细细的汗珠,秦初用手背抹了一把,解锁手机用食指一个字一个字的戳。
没办法,她目前只有这个指头算得上干净。
「谢谢江叔,我先自己试试,不行再求助您。」
今天是个好日子,行政酒廊被包下举办非公开订婚晚宴,晚上场的演出取消,秦初很早就回了家。
自从下午发完朋友圈后,她就总是无法集中精神,时不时就要拿出手机看。
分明有许多点赞留言,秦初却独独只能看到他的那句:……是秦初的先生。
意识到自己又一次走神了,秦初闭眼晃了晃脑袋,双手握着铲子越发用力。
过于投入,都没有听到身后脚步声靠近:“在做什么呢?闻太太。”
第20章 你得补偿我
闻怀予一进门就看到蹲在花园角落的蓝色身影,未束好的裙摆耷拉在砖石地上,随着她的动作小幅摆动。
那模样,像一只在挖宝的小兔子。
江叔率先发现了闻怀予,还未开口打招呼,已抢先被男人按下。
清秀有力的手指抵在唇上,摇摇头,才慢慢走近秦初。
“在做什么呢?闻太太。”沉稳清润从头顶传来,带着难掩的笑意。
女孩动作顿住,小小的身影迟疑偏头迟疑了一瞬,才抬头看去。
男人和中午分别时并无二致,只是脱下了西装外套,规整地搭在他的臂弯,另一只手上拎着两个盒子。
是他们的结婚喜糖和蛋糕。
秦初来不及打字,仰着头看他,笑着用口型问:“你回来啦?”
“嗯,”闻怀予将手上的东西递给江叔,躬身往那双沾了土的手看去,“在种花?怎么不让他们帮忙?”
秦初放下铲子,解锁随意扔在地上的手机,稍微干净的食指飞速移动:「想自己试试,不行我再找江叔帮忙。」
“不用这么麻烦,”闻怀予垂眸解下袖扣放在西裤口袋,将两边袖口往上翻折了两次,弯腰拉起秦初,“我可以”。
他白皙有力的手掌托着那双在黑白键上蹁跹的葱白,一只手仔仔细细替她掸去上面的土。
又觉得不够细致,蹙着眉靠近,一边吹一边擦,认真地像在擦拭落了灰的珍品。
清凉的风落在掌心,秦初下意识缩缩脖子,红唇紧张地抿住。
眼神却不受控的落在他专注的脸上,闻先生……还真是帅呀。
不知过了多久,托着手背的温热消失,温润的声音再次响起:“去洗手,洗完回来陪我种花,好吗?”
尾音上扬,有点娇哄的味道。
秦初点头,如一阵风一般消失,过了一小会又乖巧的站回他身后。
男女力量悬殊,闻怀予接过铲子没鼓捣几下,就已经挖出好几个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