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不知始作俑者本人这会正站在机场大厅,双手抄兜而站,好看的眼睛半敛,俊朗的面容上是难以掩盖的疲惫。
“留步吧,送到这已经足够显示你的诚意了。”蒋凌扬了扬手上的登机牌,也是一副倦容。
闻怀予轻笑一声,揉了揉太阳穴:“在飞机上抓紧时间休息,落地就要工作,可没时间让你偷懒。”
和蒋氏在德国合作的项目出了问题,因为时差,德国的工作时间是国内的深夜, 连线会议只能放在晚上进行。
事发突然,待线上会议整理讨论出解决方案,天光已然大亮。
闻知予在德国可以代表震寰,同为合作者的蒋氏自然也需要派出高层安抚客户,于是会议刚结束,闻怀予又把蒋凌送到机场。
“有问题电话沟通,今晚我可能不能及时回复信息,到时候你们别催。”哪怕一夜未眠,声音依然清朗。
“不用说,肯定又是和你太太有关吧,”蒋凌把手中的咖啡一饮而尽,又问:“忙了一晚没回家,今晚要给太太赔罪?”
说到秦初,男人帅气的面容又温柔了几分,脸颊边的酒窝若隐若现:
“今晚我太太第一次登台演出,作为先生,当然不能缺席。”
所以接到公务电话,立刻召集人员回集团开会,一刻都不想耽误。
不睡觉也是小问题,只要不耽误晚上他出席演奏会就行。
“叮咚叮——”机场广播提示声响起,紧接着是工作人员播报:“前往柏林的旅客请注意,闻怀予先生……”
站在一块闲聊的两人倏地噤声,目光交汇,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前往柏林的闻怀予先生,闻怀予先生,”字正腔圆的广播响彻整个机场:
“闻怀予先生请注意,您的家人正在找你,请您听到广播后,立刻到出发厅19号门旁的广播室……”
播报还在反复继续,周围不少人抬头朝悬挂在高处的广播音响看去。
闻怀予蹙着眉,正思索着哪里来的家人会突然跑到机场来找他时,“叮咚叮——”的提示声再次响起。
一阵不长不短的沉默后,响起一个和之前的播音腔完全不同的声音。
“闻……闻、怀、予……闻,怀、予,闻怀、予……”这道声音温软清丽,可说话似乎吃力,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不久前来到广播室,秦初把在路上写好的纸条递出去,要找人。
来不及查航班号,只能请工作人员反复播报他的姓名。
广播几次后,工作人员直接把话筒递到秦初面前,笑着说:“要不你试试?听到家人的声音才知道你多着急,能来得快一些。”
心跳快得跃至喉间,她伸手接过,不停在为自己打气加油。
过去的都过去了,秦德山的话不再有打倒她的力量。
比起说话的恐惧,她想要说话的欲望更加强烈。
强烈得能战胜恐惧。
……
反复几次,秦初从最开始的缓慢吞音,到逐渐能说清短句。
“闻怀予……闻怀予,”声音和她一样甜软,带着些哽咽,“怀予,我是初初。”
蓦地,站定在原地的男人只觉得浑身血液倒流,眼眶霎时发酸发热。
下一秒,闻怀予抬步边找寻着出发厅19号门,边大步往外走。
越走越快,没走几步,竟是不管不顾的在熙攘的大厅疾步奔跑起来。
初初,他的初初,能说话了!
第90章 初初 我做不到
那天下午去过海城国际机场的人,应该都对机场大厅里的一个男人印象深刻。
不但因为他的长相俊朗帅气,从头到脚都展露出商界精英的贵气范儿。
更重要的是他在人头攒动的机场逆着人潮而行,越走越快,越走越急,行至人群渐少的区域,竟然不管不顾地奔跑起来。
从他身边经过的人,都能轻而易举地感受到喜悦和激动。
他的唇角高扬得太过瞩目,好看的眼睛闪烁着星辰亮光。
跑到广播室门前,他闭眼长长呼出一口气,有力的手已经搭在上门把,行动却突然慢了下来。
人在面临巨大的狂喜时,总会下意识的怀疑。
怀疑这些美好会不会是一个梦。
轻微的转动声响起,闻怀予推开门,几乎是一眼就看到了垂头坐在沙发上的女孩。
她双手捧着一个白色的纸杯,时不时抬手擦掉眼下的泪水,嘴唇抿得紧紧的。
希望还赶得及。
拜托一定要赶得及。
她一刻不停在心中祈祷。
“初初……”熟悉的声音低沉喑哑,带着细微的颤抖和迟疑,自门口传来。
秦初猛然抬头,即刻从沙发上起身,三步并作两步朝他跑去。
近乎冲进他的怀抱,熟悉依恋的青草香铺天盖地,她双手将闻怀予腰腹环抱住的这一刻,秦初终于忍不住啜泣出声。
“怀予……怀予,”纤细的手臂越揽越紧,原本捧在她手上的纸杯方才掉落。
杯里的水半数撒在闻怀予后背。
“你为什么要躲我,是要跟我分手吗?”女孩的声音清丽又委屈,“你明明说要谈一场不分手的恋爱。”
“因为在美国的时候我很快乐,你觉得我现在不快乐,要给我自由,让我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