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死你妈,再哭死你哥,然后是我,对吧?是吧秦初!”
虽然对儿子女儿自小没有太多关心,可两个孩子的优秀是有目共睹的,特别是秦准已经参与秦氏的管理,事业在他手上蒸蒸日上。
如今能继承家业的儿子生死未卜,留下一个只会哭天喊地的女儿,让秦德山愈发烦躁。
“要不是你叽叽喳喳要这要那,要小准接你送你,他们会遇到车祸吗?”
“都是你!都是你这张嘴,你怎么不是个哑巴呢,秦初!”
打击纷至沓来时,爸爸是她蓦然崩塌的世界里最后一束光,而现在,光熄灭了。
妈妈已经离开,她要尽力留下哥哥。
爸爸说得对,是她的错,都是她这张嘴惹下的祸。
只要她不说话,不再说话,哥哥是不是就能活下来?
秦初是伴着脑海中秦德山反反复复地咒骂声睡去的。
天亮醒来,她不会说话了。
第88章 彻夜不归
作为精神科医生,听病人诉说失望伤怀的过往亦工作的一环。
工作时赵海冰让自己尽量保持中立客观,但抛却医生的身份,依然还是忍不住和病人共情。
就像此刻安静坐在面前的秦初,虽然接触的机会不多,他也能观察出对方是个性格乖巧文静的女孩。
这样的女孩,在人生遭遇重大打击时,亲生父亲非但没有尽到自己的责任,反而转嫁愤怒,变成压垮女儿的最后一根稻草。
让赵海冰也不由地觉得愤怒。
钢笔落在纸张上的沙沙声骤停,他抬头组织了一会语言,才开口:“闻太太,上回给您开的安神药,还有吗?”
卷翘的睫毛缓慢扇动,秦初这才从回忆中回神,点了点头。
想起往事只是恢复的第一步。
“家里还有就不给您开药了,”赵海冰重新垂下头在诊疗笔记上记录,“接下来一段时间不用再接受催眠。”
说完顿了顿,复又抬头无比正色地道:“秦女士,过往的事并不是您的错。”
不要暗示自己,去为意外负责。
娇俏的脸笑容有些吃力,她还是点点头,拿起桌上的纸笔写字:「知道了,赵医生,谢谢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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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医生回家稍做休整,下午秦初还是按照平时习惯去琴房练习。
姑姑的演奏会就在明天,没有留给她伤心失望的时间。
而毫不知情的闻怀予,依然在下班后准时出现在琴房外准备接秦初回家。
合奏练习结束,余佳礼和众人告别,先行离开,一出门就看到了站在几步远外的男人。
宽肩窄腰,身量挺拔,垂眸站在窗边发呆,骨结分明的指间虚虚飘出一缕烟雾。
余佳礼没有打扰,安静从他身边走过,却被闻怀予主动叫住:“余先生。”
他转头看过来,深邃的眼眸微眯,沉朗的声音无悲无喜,却威压十足:“方便和我聊几句吗?”
“当然没问题。”余佳礼止住脚步,径自走到闻怀予身边站定,望着前方发问:“闻先生想聊什么,我知无不言。”
“初初她……以前和现在样子很不同吧?”
哪怕只是小太太用文字描绘出来的只言片语,闻怀予都能想象她那个时候无忧无虑,明媚爽朗的模样。
“嗯,学生嘛没有那么多烦恼……”余佳礼思绪渐远,那些鲜活的场景似乎并没有很遥远。
和秦初简单的描绘不同,余佳礼的讲述更加生动活泼,一时间竟然让闻怀予听得入神。
那时的她开心、自由,是最有天赋的钢琴手,是颇有人气的美丽少女。
和十五岁的那个海边少女一样快乐明朗。
话到最后,余佳礼沉吟半响,问他:“Eric教授一直记得秦初,如果还有重返学校深造的机会,闻先生会放手让秦初回美国吗?”
她当时的离开本就是身不由己,如果能继续在喜欢的领域深耕,秦初应该是愿意的吧。
余佳礼想。
手指微不可察的颤了颤,烟灰扑簌簌地落下,弄脏了闻怀予的西装衣襟。
他看到了,余佳礼也看到了。
“……回美国?”他似是在喃喃自语,只是简单的一个想象,居然都让闻怀予心尖发疼。
站在窗边的两个人都没有发觉,原本悠扬的钢琴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合上的门打开了一条缝隙,秦初握着门把手,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
就在余佳礼还想说点什么的时候,闻怀予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急促地铃声。
他蹙着眉接起,没过一会,对着余佳礼低声说了句“抱歉,有事先失陪”,说完竟是迈步朝琴房的相反方向离开了。
秦初看着他高大的背影快步消失在走廊尽头,紧接着放在钢琴上的手机亮起。
闻怀予:【初初,公司有急事,今天不能来接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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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除了领证前那个夜晚给秦初订鞋外,闻怀予第一次夜不归宿。
倒是发了信息给秦初,也不像往常和她多聊几句,只是简短的发了一条说明信息。
闻怀予:【初初,今晚要加班,不能回家了。】
平日里也不是没有遇到过他加班忙碌的时候,只不过不管多晚,闻怀予总是会回家的。
起码要回来换套衣服,简单收拾一下再回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