鞠光看不出是鬼是怪,但必然不是该存于鬼境外的生人。
鞠光皱眉,低声:“真是不解风情呢。”
“...速度。”
鞠光磨磨蹭蹭, 沈鸣月两指夹住桌上瓷杯,朝鞠光脸侧掷去。
鞠光偏头一躲,躲过了杯子, 没避开随之而至的衣物。
“穿上, 下来。”
沈鸣月将另一只瓷杯里的水倒尽,置于指尖把玩转动。
她不去看鞠光, 只待身后窣窣穿衣声结束之后, 才转过头来看。
鞠光被无形的东西托着, 从房梁上被缓慢放下来。
他用手指勾起地上的腰带, 甩了甩那浸湿的布条, 霎时无数滴细小的血珠就朝四周散去。
有几滴落在鞠光的右眼角, 他伸手漫不经心地抹了抹, 眼角至额鬓便被抹出一条淡红色的痕迹。
如同最上乘的胭脂般艳丽, 他那张少年懵懂的猫眼也因此变得深不可测起来。
他仍自没穿好衣服, 胸襟半敞半遮,纤细的腰线蔓延进裤中。
沈鸣月长眸敛起,看着手中的杯子说:“鞠光,这里就是隐藏燕凤楼大秘的三楼?”
鞠光走到沈鸣月面前,给她搬了张椅子坐,沈鸣月没坐。
他耸肩,语调失落:“是呀,月女郎。”
“您怎么不坐呢?莫要恼我嘛,我不害你的。”
沈鸣月闻言,没管他害不害的,询问起另一件事:“你是燕凤楼的楼主?”
鞠光停顿,似乎在思考到底要不要告诉沈鸣月真相。
沈鸣月等着,和他慢慢周旋:“那你告诉我,我是谁?”
鞠光惊讶,奇怪沈鸣月做什么问这样的问题:“您是城东沈家的月女郎嘛,我这个自是知道的。”
沈鸣月点头,“你见过楼主,那他现在楼里吗?”
鞠光拖来另一张椅子,和给沈鸣月的那张椅子相对,他伸手邀请沈鸣月:“月女郎,您先坐。”
“说来话长,咱慢慢聊。”
沈鸣月顿了一秒,坐下。
鞠光拖着椅子更加靠近她,膝盖几乎都要碰到她的,沈鸣月眸光立即像冷箭一样射过去。
他便委屈地撇嘴,不再得寸进尺。
“月女郎,您是想要燕凤楼吗?”
沈鸣月没想过这个,她只是探索一下楼里古怪罢了。
这楼生出灵识,也不是单靠它死物修炼就成。
这背后自然是有人推波助澜的。
如若找到燕凤楼楼主也好,他是这楼明面上的拥有者,必然知道些辛秘。
沈鸣月想得更多,如若她能从这个鬼境里知道如何推动死物修炼出灵识的方法,出去后将此法教给玄术界的下一批继承人们,那或许如今术法日益萧落的玄术界,也能迎接一次新法时代。
只是不知鞠光愿不愿意透露这楼主的信息。
沈鸣月想了想,回鞠光:“我若是想要,便能得到?”
鞠光像捉住猫咪尾巴的顽童般,他得意地笑笑:“女郎若是想要,这又有何妨。我自能赠予您。”
“赠予?”沈鸣月存疑,“你既不是楼主,又如何赠予我燕凤楼?”
“谁说我不是呢?”
鞠光笑眯眯弯起眼睛,他双手撑着下巴,抬眼晃着狡黠的神色看沈鸣月。
......
“楼主比楼里的哥儿都高大?”
沈鸣月怀疑地看向鞠光瘦弱单薄的身姿。
“自不敢骗女郎。”鞠光推开椅子,到离沈鸣月稍远些的地方站定。
在沈鸣月的目光下,鞠光先笑了笑,后一转身,身上的薄衫便渐渐缩小,原本显得孱弱的肩变得宽大,腰依旧很细,身量却渐渐高起来。
不过几息时间,他便由一个少年变为一个成熟的男人模样。
他扭身,仍坐到沈鸣月身前,笑得纯然。
“原来如此。”沈鸣月看着他脸上那再不可爱的违和笑容,有些一言难尽。
“鞠光,你说的赠予又是真的?”
沈鸣月不明白,鞠光既是楼主却又在楼下与众恩客欢笑,不过这也许是他自己想要的生活方式。
她自无权干涉。
她对燕凤楼楼主一位没什么心思,鞠光既能随意赠予,那也许问起楼里古怪也便容易起来。
“我无意燕凤楼。”沈鸣月沉静看他,“只是有几分好奇,或许你能为我解答一二?”
鞠光叹气,眉宇挹注满腔愁绪:“月女郎,您若不当这楼主,我又如何能与您说呢?”
他又忽地抬眉,现出灵光一闪的机警:“倒也有一法!”
沈鸣月上身前倾,冷眸里几分兴致:“何法?”
鞠光后靠在椅背上,他敞着自己袖角缩短,露在空中的半截结实小臂:“倘若月女郎与我亲近亲近,自是我燕凤楼人了,那我将辛秘告诉女郎,必不算得是错了规矩。”
沈鸣月挺直脊背,目光有些复杂地盯着鞠光直白到赤诚的表情。
亲近亲近?
看鞠光这幅恨不得立即褪尽衣衫的模样,她绝不相信只有亲近这一点。
于是,她转而问起:“若是我做了楼主能如何?可是整日要被拘在这楼里了?”
怕是鞠光不过燕凤楼傀儡,只待将楼主之位给了旁人,自个儿好解脱了。
“女郎说的这是甚么,拘在楼里?”鞠光朗声笑,他那笑声恍若带着些讽意,只是不知是不是在讽沈鸣月的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