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岐伯曰:女子七岁, 肾气盛, 齿更发长。二七,而天癸至,任脉通, 太冲脉盛,月事以时下,故有子......”①
小白苏记忆好, 背完一整篇上古天真论后,邀功似的仰着小脸问爸爸, “爸爸, 我背得对吗?”
白苏爸爸点点头,“对。”
“苏苏背得很好。”
“嘿嘿。”小白苏特别开心,从爸爸膝盖上滑下去,蹦蹦跳跳的跑向在门口医馆里坐诊的爷爷,“爷爷, 爸爸说我都背得对。”
“是吗?爷爷没听到。”爷爷笑呵呵的捋了捋胡须。“苏苏再背一次?”
小白苏立即奶声奶气的再背了一遍,然后眨巴着明亮的大眼睛问爷爷, “爷爷,这下听见了吗?”
“听见啦。”爷爷笑着揉揉孙女的脑袋,“咱们家苏苏真聪明, 以后是不是要当大中医?”
小白苏认真的点点头, 奶声奶气说是呀。
爷爷循序引导:“好好好, 以后学好了继承咱们家的医馆, 做一个厉害的大中医,好不好?”
“好。”小白苏还不知道学医的责任,只觉得爷爷厉害,爸爸厉害,她也要好好学,和爷爷爸爸一样厉害。
爷爷高兴得拍大腿:“好好好!就这么说定了,以后长大了可不许怕苦耍赖皮。”
小白苏嗯嗯两声,还和爷爷拉了钩,“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白大夫,家里后继有人了哈。”来看病的病人见到这一幕,笑呵呵的说道。
“是啊,后继有人了。”爷爷看着自家小孙女,她天赋比他们父子更好,以后一定有出息,一定能重振白家的。
在爷爷和爸爸的期待下,小白苏认的草药越来越多,会背的医书也越来越多,她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想下去,可在五岁的某一天,爸爸送她去学校后就再也没见到。
那天放学回家,屋里挂满了白布,爷爷满眼通红的呆坐在屋檐下,她怎么喊爷爷,爷爷都呆呆的,她有些不明白,后来王婆婆才告诉她,爸爸为了救人去世了。
从那天起,小白苏再也没有爸爸了。
只有爷爷一个亲人了。
爷爷还是会教她中医,还是会辅导写字,但爷爷脸上少了许多笑意。
小白苏也难过了很久,虽然从出生开始,她就没有奶奶妈妈,但有爷爷和爸爸给予足够的爱,她每天都过得很快乐。
自爸爸不在后,她就没那么快乐了,她也有了自己的忧愁,也会坐在梨树下发呆想爸爸。
有时候难过了就自己背着小书包跑去山上,跑到爸爸的坟墓旁,一呆就是一下午。
直到爷爷打着手电筒来寻她,然后抱起已经睡着的她,深一脚浅一脚的回家,回到家后轻轻放到床上,拿了帕子给她擦擦满是泪痕的小脸,再擦擦双手双脚。
日子就这样慢慢过,小白苏慢慢长大了一些。
转眼上了初中,彼时的她功课很好,学医也学得很好,但她却已经不那么喜欢做一个医生了。
因为长大的她已经知道爸爸救过的那一户人家,从没有来家里道谢,也从未在清明时节去上一炷香,反而私下在别人惋惜爸爸英年早逝时说一句:“又没让他救。”
小白苏觉得人都很自私,为什么还要学医救他们?
在她连续几次消极对待时,爷爷发现了她的心思,叫她走到医馆门口的长椅上坐着,询问她最近学习如何?在学校过得如何?
“很好。”小白苏拿出自己的成绩单,“爷爷你看,又是第一。”
“不错不错。”爷爷笑呵呵的看着孙女的成绩单,“那最近怎么没背医书?”
小白苏耷拉着肩膀,垂头看着脚尖,“不想背。”
爷爷脸色微沉,语气微沉,“为什么不想背?”
小白苏抿了抿嘴,有些赌气意味,“就是不想。”
爷爷不解:“怎么不想?苏苏以前不是想继承医馆?做一个厉害大中医吗?”
“现在不想了。”小白苏想着医馆越来越少的病人,“他们都喜欢去大医院看病了。”
爷爷望向外间越来越冷清的街巷,目光黯淡了两分,“等过年他们还会回来的。”
小白苏小声就提醒:“过年不吃药。”
爷爷沉默的张了张嘴,但什么都没说出来,事实也确实如小孙女所说,中医式微,越老越多人不爱看中医了,“学医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治病救人,是为了传承。”
小白苏以前也坚信不疑,可长大一些懂得多了,便觉得憋屈,“救人不被感激,还要继续救吗?”
不止爸爸,还有爷爷,有时候爷爷给病人开了药,病人不按要求坚持吃药,一直不见好,还怪爷爷医术不好,还说爷爷收费贵。
“苏苏。”爷爷正色打量着她,“还记得我教你的大医精诚吧?行医者医德最重要,医者仁心,莫要过多计较。”
小白苏低头不说话。
爷爷知道白苏在无声反驳自己,孩子大了,想法多了,他语重心长的说道:“苏苏,我知道你因为你爸爸的事情心底有怨言,但咱们家世代行医,曾经也是一方名医,你是咱们家这两代最有天赋的人,我希望你能将咱们家医术好好传承下去,别让咱们白氏医馆的名头没落了。”
小白苏听爷爷说过白家祖辈的事情,虽然爷爷也说得模模糊糊,但猜想也是被人坑害了的,她心底涌上叛逆的想:既然已经没落了,何不让它没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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