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爸卖房子,我原本手里存的钱他不是就没拿去了嘛,另外我从外面还借了点。”
蒋芃惊讶地说不出话来,她没想到哥哥会这么大的胆子,家里已经没什么资产了,要是他生意再亏了,他们家就真的什么都没jsg有了。
蒋昊倒是很淡定:“你说你想出去跳街舞,是工作不顺心?还是收入不够花?你怎么不跟我说,哥哥还给不起妹妹零花钱了?”
“钱够的,我也没什么大花销……我就是想做做兼职。”
“兼职啊,想做就做呗,就是要注意安全,别接那种三更半夜的活儿。”
蒋昊居然把话说得这么轻松,看样子他真是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可蒋芃却更郁闷了,她为什么做不到“光明正大”的跳舞。
“哥,你就真的一点不怕妈生气吗?”
蒋昊收拾碗筷,站起身面朝厨房,停顿一秒,又转过来,深吸一口气,按捺住些愤怒的情绪:“我厌烦了她老是拿养我们多么辛苦、多么不容易来当借口。厌烦了叫我们只能做这个,不能做那个。生我们养我们就要我们听她的话?这不是控制我们的理由!”
蒋芃何尝不厌倦,她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裹挟着,一步步偏离自己想走的人生轨道。
小时候她说想学跳舞,刘女士很高兴她能有兴趣爱好,立刻带她报了学习班。
她觉得刘女士是个好母亲,她提出的合理要求刘女士都会尽力满足。
要不是因为初二那一次,班主任找刘女士谈话,还有同学们那样对她。
那之后的很多年,蒋芃都告诉自己,她不能再跳舞不是因为刘女士,是因为她自己太不小心了,如果她不臭美,如果她多穿一件衣服,刘女士就不会对她上台那么厌恶。
现在她知道了,和她当时穿什么无关,和她是不是爱美也无关。
仅仅是因为刘女士无法接受。
蒋芃长长叹了口气:“你辞职的事告诉爸了吗?”
“没有。”
刘女士跳完广场舞回来,本来是神清气爽、喜气洋洋的,当听到蒋昊辞职创业,脸色顿时大变,整个人气得发抖,“你好不容易考上的公务员,多少人想都想不来,你拍拍脑袋就把工作辞了?创业?卖生煎包?这种话你怎么说的出来?你现在和门口卖鸡蛋煎饼的啊特,和卖馄炖的陈伯有什么区别?”
“我是白养你了,供你吃供你穿供你读书,就指望你能有点出息,结果你……你怎么可以这么自私?你有没有想过我和你爸!”
“我们为你读书花了那么多钱,就是想你争气,你爸这么大岁数还在外面赚钱养家,你怎么做的出来啊你?”刘女士声嘶力竭大声哀嚎,忽然想到什么,厉色道:“不行,你马上问问你们领导,还能不能返聘回去?你这是要气死我们呀。”
蒋昊:“辞职了哪还有让我再回去的道理。妈,你接受事实吧,我现在店里生意很好。”
刘女士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拼命捶打自己的胸口,蒋芃过来阻拦。
刘女士看一眼蒋芃,质问蒋昊:“芃芃去年没去参加公务员考试,是不是因为你?你自己辞职还带坏妹妹,你真是太自私了。”
每当蒋昊叛逆,做出大人不满意的事情的时候,刘女士都是这个样子,蒋昊已经料想到刘女士的反应和说辞。
他没有反驳、没有任何表情,更不想引起无味的争吵,他不想再辩解,留下一句“我还有事,晚上回来不会早。”就打算出门。
刘女士又开始捶打自己胸口:“这么多年我和你爸这么辛苦,不就想你们兄妹两个能过上好日子……”
蒋昊转头突然打断刘女士:“别跟我提我爸,要不是他,我们家房子怎么会没了?他要去哪儿、要干什么,是他的事。他把家弄成这样,他出去赌的时候有没有问过我们的意见?”
蒋昊说完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出。
刘女士涨红了脸,对着已经紧闭的房门大骂:“你个不孝子,他再怎么做错事,他也是你爸!”
对蒋父,全家人都是有怨言的,都憋着一股气,他们家从原来的大房子搬到现在这个老破小,全是拜蒋父所赐。
蒋父赌博输掉房子,刘女士骂过哭过,但打一开始她就是要原谅这个男人的。
蒋昊不同,自从被迫搬到这里后,蒋昊再也没和父亲说过一句话。
蒋昊走后,刘女士给蒋父打电话,免不了一顿长长的哭诉和怨言,但情绪已平静了不少。
在蒋父面前,刘女士还是维护孩子的,不希望丈夫对孩子动怒,况且这几年父子两个关系本就紧张。
家里只剩母女两个人,蒋芃陪了刘女士一会儿。
蒋芃打开电视,又进厨房切了西瓜端出来。
刘女士没吃西瓜,倒是被电视剧情节吸引,先前愤怒的面容逐渐变得平和。
蒋芃看母亲眼色,轻轻问道:“妈,其实哥不是赚钱了么,收入比当公务员要好,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刘女士瞪她一眼:“你懂什么?那是钱的问题吗?”
“哥本来也不喜欢原来那份工作,我记得他大学做企业招工的学生代理赚了不少中介费,他脑子挺活的,还是蛮有做生意的头脑的。”
其实蒋昊大学毕业已经找好一家大型外企的工作了,父母硬是逼他去考了公务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