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安不然她进去。
她只好退出一步,沿着小区外面走。
她不知道她在干什么,她觉得她应该走的,去练舞,但她还是控制不住的走在街上。
她走到地下车库门口,一辆黑色的商务车从面前驶过,蒋芃走在它旁边,刀闸升起,蒋芃跟在边上走了进去。
坐上电梯,蒋芃上了一层。
小区里面空间很大,绿化也好,还有浅浅的人工水池,有一座小山丘一样的设施,上面有厚厚的绳子结成的网,有小孩子在上面攀爬。
蒋芃在小区里慢慢走着,运动量没有很大,却莫名的气喘,她心如擂鼓,以为时刻都会遇到那个人。
看见她,她要和她说什么呢?
蒋芃想着,看到了那个数字15。
仰起头,怔怔地看了一会儿,然后在人工水池边坐下。
今天天气很好,太阳晒的她睁不开眼。
蒋芃坐了很久,路上行人来了又去。
临到正午,太阳也变得热烈,蒋芃将头埋在臂弯里,感觉脖子后面热热的。
她来这里干什么?
窥探她的生活吗?
还是打那个人,骂她伤害她,这样自己就会解气吗?
蒋芃知道,她并不不是想这样。
因为她问过自己,而且常常问自己:为什么我不能激烈的报复回去?
为什么我不能像她们对待我一样对待她们?
她不明白自己永远不能以那样恶劣的方式对待别人,哪怕别人那么恶劣的对待她。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想报复,也不想诅咒,她的内心深处其实是,她就是想找到她,虽然她在可以回避,回避孙欣悦,回避那些人。
见到孙欣悦后,她发现自己是那么想找到她,想知道她现在在干什么,想知道她的生活过得好不好,想知道她过得开不开心,甚至想知道她是不是也如孙欣悦一样忘了过去,对过去是那么无所谓的态度。
蒋芃和郑艳丽都属于个子高挑的女生。初一第二学期郑艳丽转学到蒋芃班级,蒋芃坐倒数第二排,郑艳丽被安排坐到了蒋芃后面,倒数第一排。
蒋芃最开始没想过找郑艳丽说话。
直到那天最后一节课下课,同学们收拾书包急吼吼地放学回家。郑艳丽也在收拾书包,嘴里念叨着开学第一天作业就这么多,还好英语老师上课虽然很可怕,但没留作业。
她的同桌头也不回地早就跑了。蒋芃拉上书包拉链,站起身,眼看郑艳丽要走了,欲言又止。
在郑艳丽已经背上书包的时候,蒋芃还是忍不住叫住了她。
当郑艳丽从她口中听到英语作业是每天写满一个本子的时候,她露出了“你不是在耍我吧”的惊诧表情。
如果郑艳丽是在学期中转学过来,哪怕过几天转学过来,蒋芃还可以把自己写过的作业本给她看,证明她说的确实如此。但那是在开学第一天,她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自己没有在捉弄她,更没有夸大其词,她们的英语老师确确实实只布置过一次作业,就是每天的作业是抄满一个英语作业本,不管你是抄单词还是抄课文。
这个作业已经持续半年了。
蒋芃说:“你可以字写得大一点,单词和单词之间空开大一些,老师不管你怎么抄,只看你有没有写够一个本子。”
郑艳丽似信非信地“哦”了一声,蒋芃也不知道她相不相信自己说的话,她们的英语老师是个很古怪的老女人,时刻瞪着一双眼珠外凸的大眼睛,很少有老师像她这么凶神恶煞,光看见她的脸就让学生们不寒而栗。
英语老师的惯例是课堂前三分钟绕着班级转一圈,每位同学要把英语作业摊开来给老师检查,一旦有同学没写作业或者没写满一个本子,就会招来一顿臭骂,整堂课都必须站着听课。
到第二天英语课,老师从讲台上走下来,静默的教室里立刻是窸窸窣窣的翻书声。
同学们自觉把作业本放到桌面上,只要老师走到桌子旁边一偏头,那桌学生立刻快速翻动作业本。
哗啦啦,直翻到最后一页,老师向下一张桌子走去,然后大气不敢出的松下紧绷的神经。
老师从蒋芃桌子走过去后,蒋芃屏住呼吸留意身后的动静。
先是作业本轻轻翻动的声音,然后安静了几秒,翻动作业本的声音远了一些。
蒋芃轻轻转过头去,后面的郑艳丽双手交叠,坐得笔直端正,面上对蒋芃做鬼脸。
课后郑艳丽对蒋芃说,她犹豫了好久要不要听蒋芃的话抄写一个本子的英语,但是又觉得蒋芃并不像在开玩笑,说话很真诚。她就想一个本子也没有那么难,她就赌一把,相信直觉。
惊喜地是,郑艳丽还和蒋芃是一个舞蹈培训班的同学,她们两个成了形影不离的好朋友,然后就是初二学校文艺汇演结束后没多久,郑艳丽和孙欣悦走到了一起,变成了一个伤害她的人。
后来有那么一刻,她以为她要与她和好了,郑艳丽主动问她借透明胶带纸,蒋芃心中暗涌澎湃,把胶带纸递给郑艳丽。
可后来胶带纸转借到了另一个同学手里,那个同学问蒋芃胶带纸还要吗,借了当然是要归还的,蒋芃起身要去拿回来。此时上课铃响了,胶带纸又传到了更远的一位同学。
她们嬉笑着,蒋芃心灰意冷,明白过来她们是在捉弄她,可是她不服气,她要去拿回她的胶带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