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摔坏了,不能用微信、支付宝,身上也没有现金,要麻烦徐谦先帮她付房费了。
房卡到手,蒋芃再次督促徐谦回去休息,并向他道谢,徐谦却问前台要了纸笔,低头刷刷写字:“有事打我电话。”
“我记得我哥电话。”
话出口发现徐谦脸色不悦,急忙闭嘴,接过纸条捏在手里。
“你明天几点起?”
“七八点钟吧。”
“七点还是八点?”
“八点,手机店应该没那么早开门。”
徐谦没再多说什么,随意摆了摆手,转身大踏步走出酒店大堂。
蒋芃刷卡进房间,快速洗了个澡,正准备吹头发,门铃响。
徐谦站在门口,怔了一下,蒋芃问他怎么回来了,有什么事?徐谦嗯啊两声,才从兜里摸出一叠现金,“以防万一,给你取了点现金。”
蒋芃刚从浴室出来,头发没包毛巾,湿漉漉的还在滴水,水珠沿着鬓角滑进脖子,有点痒,她下意识的伸手摸了一下。
“谢谢。”另一只手伸过来接钱,然而不知道是谁没把控好对接的节奏,现金从两人指尖中间掉出,洒落地上。
两人连忙俯身捡,她的头发随着惯性垂落,遮住白皙的侧脸,只露出小小的鼻尖和还带着水汽的红润嘴唇。
徐谦感觉自己的脑子这半分钟时间越来越迟钝,视线下移的一刻,脑子直接嗡的一声,瞬间直立起身jsg子,目不斜视。直到蒋芃把钱捡起来,当着他的面数清楚,然后对他说:“加上你付的酒店住宿费用,等我手机修好了一起转给你。”
又有两滴水珠顺着蒋芃发尾的流下来,其中一滴蜿蜒地沿着她修长的侧颈滑到锁骨上方,徐谦深吸一口气,粗着嗓子大声说:“我走了。”头也不回地大步朝电梯间走去。
回房蒋芃给前台打电话,订了第二天早上8点的早叫服务,然后头发吹到半干,又仔细摆弄了一下手机,确实不能再用了,而且本来就是很老的手机,如果要大修的话,不如买部新的。
只好悻悻地收起手机。
酒店的床很软很舒服,这个季节温度不冷不热,房间空调没开,周围一片安静。
最近钱出去真是快,今晚这个酒店是四星级的,有点小贵,早知道就找一家快捷酒店住了。借给痴痴钱后好像手头真的没剩什么钱了,蒋芃觉得还是得找酒吧的工作,就是因为酒吧的工作是在夜里,工资才会开的高。接商演一次只有几百块,还不稳定,舞蹈室教人跳舞工资也一般,而且一周没多少节课,怎么比较都是酒吧最合适。
还有房子,必须马上确定下来了,可是口袋真是捉襟见肘,好难找到适合的房子,难道真的要租个小隔间吗?
盘算完自己的事情,蒋芃回顾了一下晚上发生的事情,不免想起了初中时候的徐谦。
想起他过去也才曾对她有过的关心。
可是她没有给他该有的回应。
因为那几个同学时常欺负她,她变得不爱说话,也不再与人交好,只想把自己缩在一个壳子里,那别人就不会注意到自己了。
小骚货、婊子、不要脸,这些陌生又恶毒的词语从没想到会用在她的身上。
后来,她只是和徐谦多说了几句话,就有人说她饥不择食,是个男人就不放过。
最开始她一直告诉自己,她不是这样的,身正不怕影子斜,不要理会她们,直到那天被一个人关在音乐教室里,电闸切断,冬夜寒冷无比。
等大人们发现她,把她解救出来,她已经半昏迷了。
她发烧了,连续请了三天假。
徐谦不知道哪里找到她家的电话号码,打到她家里。
现在回忆起来,他那时候电话里好像说了很多话。他说他等了她很久,以为她不来了,他很难过。
“今天早上听老师说你生病了,我真高兴。啊,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是因为生病才没来,不是因为不想理我,放我鸽子。你现在还难受吗?我要是发烧,就吃颗药,盖厚厚的被子睡觉,出满身汗,烧就退了。你记得一定要吃药,把自己捂起来,不要怕捂出出汗,一定要捂得厚厚的……”
第二天他又打电话过来,少年的语气一如前一日一样焦虑担心:“你昨天吃药了吗?还在发烧吗?有多少度啊?你告诉我你家在哪儿,我家有很管用的退烧药,我送过去给你,吃进去马上就会好的。”
“不用。”
“那你要是还不好你就告诉我,我的电话你记住了吗?我今天去问老师题了,老师把我骂了,说那是初一学过的东西。我决定还是我自己先看书,把问题留下来,等你病好了我再向你请教……”
蒋芃人很难受,比以往任何一次发烧都要感觉难受百倍。她觉得手里的听筒好重,那根弯弯曲曲的电话线像一把铁钳一样掐着她的喉咙,让她感到窒息。
她什么多余的话都没说,就那么迷迷糊糊听电话那头的人说了很多很多,直到那边意识到什么,话语戛然而止,安静下来。
“徐谦,你以后不要和我说话了,我们本来就不熟。”蒋芃只说了这么一句,就挂了电话。
蒋芃病好后彻底变得沉默了,徐谦问她病好了,她垂下头去看书。徐谦问她要不要一起学习,她摇头然后就不理他。他每每很期待地看着她,她都装作不认识一样避开他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