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因为不严重才你叫去看一下,严重就麻烦了。昨晚我们都在医院,后来总经理也过去了。”
蒋芃不明白了:“现在是让我一个人去的意思吗?”
陈经理叹气:“这样,我陪你过去吧。”
“为什么让我单独去道歉?”
陈经理好像很疲累,语气不耐烦:“昨天不是你躲开,他能摔倒吗?”
蒋芃没想到是这样的理由,如果说喝多了,她作为酒桌上的其中一员,也能说得过去她和大家都有责任,但是他当时冲着她扑过来,自己走不稳撞到桌上摔倒,她没说他猥亵就不错了,居然把责任都推到她身上。
“您的意思他进医院是我的责任?他是喝多了才站不稳的。”蒋芃难以置信,想起昨晚叶总的那副嘴脸,委屈涌上心头,“他摸我脸,又扑过来,我难道还站在那里等他过来卡油?”
陈经理坐直身子,敲着桌子说话:“我们合作的项目合同已经在走法律审查了,马上要签字盖章。现在出了这种事情,人家现在要取消合作。叶总现在对你很不满意,点名要你过去赔礼道歉。那么大个单子丢了,人家又是在我们两个眼皮子底下摔的。”
“陈经理,要说起来,叶总喝多,一桌人都有责任,我去道歉不就承认他进医院只是我一个人的责任了。”
“不管谁的责任,现在不是讲道理的时候。单子捏在对方手里,那是两千多万的合同。就是让你去说声对不起,如果因为你没去,合同没了,这才叫责任大。到时候上头追究起来,你觉得你负得起这个责任?”
陈经理苦口婆心道:“小蒋,你要以大局为重,我看叶总就是昨晚抹不开面子,你给他个台阶下,咱们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如果说这笔业务丢了,公司追责,到时候可真就不是一句对不起可以解决的问题了。”
陈经理站起来,扶了一下满是指印的眼镜:“他现在是病人,而且又在医院,他能把你怎么样。你把面子给他,跑一趟,什么事就都没有了。”软了些语气,“走吧,这样,我开车带你过去,5分钟后你到地下一层等我。”
陈经理都这么说了,蒋芃也不再争论什么,毕竟人家确实进了医院。
叶总是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状况没到进手术室的程度,住的是单人间,躺在病床上虽不至于生龙活虎,也没有病怏怏的。
陈经理把蒋芃带到病房那一层楼,让蒋芃自己进去,他在外面等。
蒋芃进去时,叶总正要拿香蕉。
水果在病床旁边的矮柜上,中间放着昨晚那个香炉。
蒋芃看叶总不好够,就上前把香蕉递给叶总。
“蒋美女来了啊,你看我昨天还好好的,今天就变成了病人。”叶总没接香蕉,睨着蒋芃,眼神猥琐。
蒋芃避开他的目光,礼貌问候:“您身体还好吧?”
“没力气,劳烦你帮忙剥一下香蕉?”
蒋芃把香蕉剥开,再次递给叶总。
叶总没接,眼睛盯着蒋芃看。
蒋芃看这人眼神不善,想不管他,就这么走掉,又想起两千多万的业务合同,踯躅之间,手腕上突然一个力道加过来,蒋芃身子趔趄着惯性往前冲。
另一手为了保持身体平衡,条件反射按在前面的被子上。
而被子下面,是叶总的身体。
蒋芃脑袋轰的一声,手下的触感让她一个机灵缩回手,但是她身体还没站稳,导致上半身直接扑在了叶总身上。
与此同时,叶总从他抓住她手腕的手上缓缓拿过香蕉,咬了一口,笑得一脸邪魅:“哎呦,蒋美女,你压到我了。”
蒋芃咬着牙,迅速起身:“叶总,请你自重。”
“你这小姑娘挺有个性,不过我也不是小气的人,这剩下一半香蕉你吃了,昨天的事我就不再计较。”叶总说着,把香蕉移动到了他下面的位置,贴着背面,得意洋洋笑着看她。
“就在这儿,我喂你吃。”叶总恬不知耻地说。
这个位置,虽然隔着一层被子,但已经猥琐至极。
蒋芃一言不发,躲过叶总手里的香蕉,反手就戳到了他的脸上。
病房里发出一阵咆哮,还在走廊里等着的陈经理来不及反应,就见蒋芃从门里冲出来,头也不回地走了。
收拾了一点私人物品,走出公司楼下,蒋芃跨上自己的小电驴,恍惚看了一眼黑夜中的街道,发动车子向夜色深处驶去。
白天公司那帮领导没顾得上对蒋芃兴师问罪,到快下班时仍然没能挽回那笔业务,蒋芃自然是被辞退了。
街道上灯影闪烁,商务楼一层的玻璃外墙倒映出蒋芃小小的身影,随着一辆辆汽车从她身边飞驰而过,蒋芃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得极快。
她丢了工作,虽然是难过的,可心里有隐隐有种终于解脱的感觉。
然而,才恢复的一点情绪很快再次向下坠落,失落和忐忑交织。
工作丢了,下一份工作也还没有着落。关键是,这份工作丢的屈辱,蒋芃自认为错根本不在自己,可恨的是面对一个猥琐的老男人,领导和同事不但不阻止,反而把她往火坑里面推。
叶总、陈经理、干姐,一个个可憎的面目闪现脑海。蒋芃吸了吸鼻子,控制想哭的冲动。
手机响,蒋芃在路边停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