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刘无奈地撇撇嘴,小刘和蒋芃年龄相仿,她们已经不止一次被叫去食堂做招待了。
现在八项规定严格,但是酒桌文化不是说改就改的,他们公司干脆把招待安排在了食堂的包厢。只要有食材,食堂的厨子也是可以做的,酒水也管够,就是没有随时待命的服务员。
公司那几个清洁工和打菜的大妈领导看不上,就经常叫蒋芃她们几个年轻的女员工去当端菜,顺便会要求她们坐下来陪领导喝几杯。
蒋芃和小刘不情不愿地下了楼。
一进包厢办公室主任就喊小刘催厨房快点上菜,又喊蒋芃把大家的骨碟倒一下。
蒋芃挨个拿过桌上的骨碟,把食物残渣倒到墙角的垃圾桶里,还不到八点,桌上的人已经喝的脸红脖子粗。
屋里烟雾缭绕,蒋芃发现有个怀孕的部门女领导也在酒桌上,她没有喝酒,坐在靠窗的位置上,身后窗户开了一半,时不时和身边的人笑脸寒喧,热情劲儿很大,看不清是否也像蒋芃一样对这样的酒局很厌恶。
换完了一桌子的骨碟,蒋芃正打算退出去,部门陈经理突然叫住了她:“小蒋,去外面拖把椅子进来坐着,今天这几位领导你一定要挨个好好敬酒。”
只能服从,蒋芃去外面大厅拖了一把椅子进来。
桌子坐不下更多人,加一个座就差不多了。
小刘逃过一劫,端来一盘白灼虾,放好马上退出包厢,走之前给了蒋芃一个同情又难过的眼神。
蒋芃准备把椅子放在桌尾,被陈经理说了:“小蒋,来这边,坐到黄总旁边。”猪肝红的脸笑得挤成一团,“小姑娘太年轻,怎么坐那么远呢,当然要坐我们伟大敬爱的黄总边上了。黄总,小蒋可是我们公司的大美女,会主持的。”
周围人跟着一起起哄附和,那个姓黄的老总只是呵呵笑着,一副老大的样子端坐如山。他旁边坐另一位男客人,啤酒肚足有六七个月的孕妇那么大,那客人很积极地把自己椅子往旁边拉,给蒋芃腾地方:“小姑娘,来,坐这边。”
蒋芃坐过去,一边是黄总,另一边是啤酒肚男。
啤酒肚男人在她一坐下来的时候就往她这边靠过来,贴着耳朵凑过来问她叫什么名字、工作几年了。
那人面前有个香炉一样的东西,问了几句话后开始和蒋芃介绍那个香炉。
里面有烟气飘出,那人端起来让蒋芃闻,蒋芃闻了一下,香气同时混合着男人贴过来口鼻中喷出来的酒精味,味道有些怪异。
“我说老叶,你一个人跟美女嘀嘀咕咕说什么呢?又卖弄你那个破炉子。”桌对面一个人说。
“什么破炉子?我这是正宗单品沉香,跟你大老粗说不明白,我跟人家蒋美女交流。”
“我也不懂。”蒋芃说,而且她也不想懂。
“见面就是缘,蒋美女是吧?我给你倒酒。”叶总殷勤给她杯里倒酒,胳膊擦到了蒋芃。
夏天大家都穿的短袖,肌肤触碰那一瞬,蒋芃惊得汗毛都竖立起来。
陈经理说:“小蒋,怎么能让人家叶总倒酒呢,你要敬领导。”
叶总摆手:“不着急,先让蒋美女吃点东西垫垫肚子。蒋美女,这个虾给你来一只?”
叶总半侧着身体贴过来,几乎把蒋芃半围在了他胸膛,蒋芃抓住椅子边缘,往旁边挪了挪。
因为位置挤,仍然无法脱离啤叶总的包围,她只好拨虾的时候故意把胳膊大大的抻开,刚好有人和啤叶总说话,那男人才挪开了一些。
接下来,蒋芃被迫和那位姓脑满肥肠的黄总喝了满满一杯红酒,和叶总也喝了一杯,主任又叫蒋芃敬旁边的另一个总。
几杯酒下肚,蒋芃开始头疼,脸颊和耳朵烫的像火烧一样。
她喝不进去了,可是桌上其他人开始找她喝酒,姓叶的男人总是歪着身子往她这边靠。
那位叶总老是靠蒋芃很近,几乎贴着和她说话,虽然好像没有什么过份的举动,但是恶心的让蒋芃想立刻掀桌子走人。
叶总左一个蒋美女右一个蒋美女的叫她,蒋芃只觉得那个人脸上挂着一层令人作呕的面皮。
她中途假装出去去洗手间,在外面大厅待的时间长了一点,被另一个出来上洗手间的同事关心是不是不舒服,这么久不回包厢,她只好又回去。
她在心里一遍遍的安慰自己,再忍耐一下,他们已经喝了很多酒了,过一会儿就散场了。
包厢里酒气熏天、又呛又闷。
过了一会儿,蒋芃再次起身走出包厢。
食堂大厅墙上开着电视机,几个穿着工作服的食堂和保洁或坐或站,仰着脖子看电视。电视里正好放的是朋友参加的那个街舞大赛的重播。
一帮人悠闲地聊天。
“这个选手最开始跳的那个舞我觉得挺好的,还挺喜欢的,怎么到后面就不知道跳什么了。”是一个矮矮壮壮的保洁在说话,蒋芃对这个有印象,她身材不太好,又矮又壮,但见到人总是笑嘻嘻的。
另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保洁兴奋回应:“是不是前面第一期刚分组跳的那个,我也喜欢,感觉很惊艳啊。”
目不转睛盯着电视屏幕的一个厨师突然啧一声:“那劈叉都咋劈下去的,这么难的动作。”
“我记得我小学就劈不下去,哎,这个动作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