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绕了这么多年的问题，郑艳丽此时轻飘飘的几句解释，并不能让蒋芃内心的痛苦得到真正的疏解。
她默读昔日好友的忏悔，内心的情绪愈发复杂，泪水沿着脸颊无法抑制地肆意流淌。
一家人看完房子出去外面饭店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饭，晚上回家，蒋芃对郑艳丽的微信依然没给予任何回应，只是徐谦给他转了一张照片，是她和郑艳丽十几岁时候的一张合影，两个人画着舞台妆，穿的也是演出服，在某处后台的合影。
蒋芃不记得这张照片，但记得那场演出。
没等蒋芃问，徐谦告诉她，是郑艳丽发的朋友圈。
蒋芃退出对话框，到朋友圈里找，果然找到了这条信息，郑艳丽发出来的时候，配了几行简短的文字：年少爱过错过疯过，愿时间还来得及，做最好的你。
下面有不少共同好友的评论，大多是初中同学。有个人问是不是失恋了。郑艳丽回答没有恋爱。还有个人问那个“你”是谁？郑艳丽答觉得遗憾的某个人。
刘女士在客厅里对着电视学广场舞动作，蒋父坐在一旁沙发看她跳。这是一个美好的一天，蒋芃此刻生不出恨意，只觉得郑艳丽这样的做法让她有点厌烦。她是想这样昭告天下，说自己错了，博得同情和原谅吗？
“什么情况？“徐谦问。
“她前几天突然法微信向我道歉了。”蒋芃把郑艳丽微信里的话转给徐谦。
“你怎么想，打算原谅她吗？”
“不。”蒋芃答，而后说：“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发朋友圈，是真心忏悔，还是博人眼球。”
“不想原谅那就别理她。”
“我没有想过要原谅她，我甚至非常恨她。别人欺负人可以没有理由。她曾经是我的好朋友，她不可以没有理由。”
那些看你不顺眼、觉得你好欺负等等，统统都不是理由，那些都是无聊的恶意。郑艳丽不一样，她们曾经是好朋友，一起跳舞，一起吃甜筒，一起背地里说英语老师的坏话。她不可以以无聊的恶意来欺负一个朋友。
蒋芃以为郑艳丽就这么消停了，没过几天，她接到了郑艳丽的微信，想约她见面谈一谈。
“我们是同事，不管将来还能不能做朋友，或者你会不会原谅我过去愚蠢的行为，我想我们都需要一次见面，面对面的，开诚布公的。”
彼时蒋芃和陶辰他们刚排完舞，同事们陆续离开舞蹈室，蒋芃坐在地板上。
这里的条件要比她初中时候上的舞蹈班条件好太多，隔音的练功房，音乐设备齐全。不过任何舞室都会有一整面墙的镜子，那时候郑艳丽喜欢从镜子看自己，什么动作，凹到什么样的程度，会显出她的身材优势，什么样的舞蹈穿什么样的衣服可以和舞曲动作最般配。她教蒋芃对着镜子练眼神，不要像老师讲的，用那么夸张的表情。
“这么看，诺，这样子的眼神，就好像在对别人说，你看我呀，你只能看我，因为我最漂亮，我最厉害，你很喜欢我，很喜欢我跳舞。”
郑艳丽会对着镜子挤眉弄眼，认定眼睛是心灵的窗口，她要用眼睛征服观众。
郑艳丽表情夸张，但蒋芃真的能从她身上学到道理，她的表演不会是没有表情，冷冰冰的面容，也不会是娇柔做作，过分夸张的卖弄。
“还不走，在想什么呢？”陶辰坐过来，递给蒋芃一瓶矿泉水，“让我猜猜，是不是我这张专辑势头这么好，有点始料未及，太过高兴了，以至于无法接受。”
陶辰这次的第一张专辑，不能说太好，但也不差，也可以算起了一个不错的头。
陶辰时时刻刻都是这么乐观幽默，好像从来没有什么心事，更没有烦恼一样，蒋芃不禁好奇：“你都没有烦恼吗？或者让你伤心难过的事，耿耿于怀的事。”
陶辰认真思考状：“歌神也是人，是人就不可能没有烦恼。”话锋一转，“你现在才知道关心我的内心，有点扎心了啊，现在这样就是我伤心难过的事情。”
蒋芃知道从陶辰这儿也问不出什么话来，只是闲聊，最近郑艳丽的转变让蒋芃心情无法平静。
“我初中的时候有个好朋友，后来她不和我玩了，投奔了另一个女生的团伙，她们一起霸凌我。最近她向我道歉，要约我见面谈谈。我不想原谅她，因为她给我造成的伤害太大了，可是我也很想去，我不知道为什么，以前没遇到时，我试着去找过她，我没想过见到她要说什么做什么，我甚至连她家住在那栋楼那个门牌都不知道，我就那么兴冲冲的去了。我很矛盾，一方面知道自己是恨她的，一方面又放不下我们曾经是朋友的事实。对其他霸凌过我的人，我不会觉得我要怎样，但是她不一样。”
“那就去见见呗，遵从本能，想骂回去还是打回去，刚好趁此机会，把事情做个了断。”陶辰不假思索地说。
蒋芃偏头看她：“这样就可以了断吗？”牵绊了她11年的事情，真的可以就这么了断吗？她不相信。
第78章 78.做个了断吧
“我也被霸凌过，不过我逃了。现在想起来，说不后悔是假的，如果时光能倒转，我不会憋着，不过现在，我想我们已经了断了。”陶辰说这些话的时候已经收敛玩世不恭的表情。
“也是学生时代的事情吗？”蒋芃完全没想到，表面这么开朗乐观的人，也有过被霸凌的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