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算什么吧,可是为什么心里好害怕。
能算骚扰吗?
更可怕的词从她脑海中闪过,她听过那个词,但从来没在意过。
不可能的,多遥远的事情,八杆子和她打不着关系。
她不相信,更不知道怎么开口和哥哥说了。
“你不是又找什么借口不想回家吧,这都几点了,就算是打扫学校整个操场,这时候也该好了。”
“不是,哥,那个保安真的有问题,你说我该怎么办?”
“别跟我说东说西的,打个车赶快给我回家。爸妈出差了,今天对你宽裕点,限你8点之前回来。”
“哥你来接我吧。”
“自己走,这么大个人,我忙着呢。”
张洁斐还想说什么,张坤已经挂了电话。
“同学,快点进来干活,早点干完我要关门关灯了。”保安恰在这时出来叫她。
张洁斐只好又走进器材室。
保安叫她一起抬鞍马,让抬到墙角去。
张洁斐在里面,保安在外面。保安个子高,鞍马向张洁斐那边倾斜过去, 张洁斐吃力,小步子往后退着走了好几步。
那保安没注意她似的,推着走得更快了,张洁斐手上吃重,脚上又跟不上速度,一屁股摔到了地上。
“没事吧?同学。”保安连忙爬过来,蹲下来关切地问:“摔着没?我看看。”
一只大手掌伸过来的同时,保安整个身体也压了过来。
张洁斐害怕极了,她以为自己天不怕地不怕,跟着坦爷在学校周围横行,原来面对一个小小的保安居然一点都使不上力气。这个保安明明不壮,但是他的胳膊力气怎么能这么大,她一点都掰不开他。她大声叫喊,可身体被压着,气都喘不上来。
她觉得她一定是要死了。
下一刻,耳边传来一声巨响,面前这个可怕的黑影不见了。
“张洁斐,你没事吧?”
张洁斐一看到徐谦和蒋芃,就死死抱住蒋芃哭起来。
保安不敢还手,徐谦揍了保安几拳,他就抱头蹲在地上一动不敢动,但嘴里还在嚷嚷着叫屈:“干嘛打我,你们误会了,这个同学摔倒,我是要扶她起来的。”
“你还睁眼说瞎话?!”徐谦厉声呵斥。
“我没有,真的是这样,不知道这个学生为什么突然喊救命。”
徐谦一脚踹过去,保安在地上打了个滚,畏缩着再不敢发声。
派出所的人把保安带走了,事情弄到挺晚,张洁斐固执地不愿意让他们叫张坤过来,经过电话里和张洁斐父母沟通,张洁斐今晚住到蒋芃家里。张洁斐的父母买了最早一班的飞机,不过也要第二天回来了。
徐谦开车带两人回去。
只要晚一步,就会发生无法挽回的后果,徐谦为自己的偏见和粗心懊悔不已。
“老师你怎么又回来了?”张洁斐看向后视镜里的徐谦。
“我担心,怕你出事。总之,对不起。”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张洁斐带着哭腔低声说:“谢谢老师你又回来。”
比起置之不理,她更感谢他们的到来。那一刻,她真的感觉自己就要死了,她才13岁,还没有摆脱学校的压榨,还没走出校门获得自由,还没有成年,还没有赚自己的钱花自己的钱。她就要那样死了吗?她还没活够呢,太不划算了。
张坤不相信她,不肯定来接他,还挂她电话。
他是她的亲哥啊,反而是徐老师和蒋老师,两个不相干的人跑过来解救了她。
她能活回来,难道不是因为他们救了她吗?
那个保安太可恶了,简直人面兽心,这仇她记下了,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
以后要是让她碰见他,她一定把他大卸八块。
蒋芃的床不大,两个人挤在一张床上。
张洁斐起了聊天的话头:“你和徐老师都是好人。”
“意思是之前觉得我们是坏人?”
“之前觉得徐老师不好,老是针对我。”
“他怎么针对你?”
“比如上次在动车上,我只是骂了一句王子勋是丑逼,徐老师就看得很严重,对我也太严厉了。”张洁斐讲完,意识到蒋芃和王子勋的关系,撇撇嘴说:“算了,不说这事,你是王子勋的表姐,肯定向着他。不对,你和徐老师还是男女朋友呢。”
蒋芃没吭声,但是张洁斐好像还是不甘心,想了想,又说:“有次我们体育课自由活动时间,有个女同学和一帮同学在玩很幼稚的游戏,我就说了一句她好幼稚,那个女生怼我,说她就喜欢幼稚,关我什么事。那个女生真的脑子有病,看着就烦,我就叫同学们不要理她。大家也觉得她不好,同学们都不愿意跟她玩,也不和她说话了,连之前和她一起玩的同学也不理她了。你知道徐老师什么反应吗?他反过来教育我,说我故意孤立同学。”
说到这里,张洁斐有些激动,也很不解,“明明是那个同学不讨人喜欢,徐老师反而说我不对。”
房间里有一刻的沉默,张洁斐讲完了,讲痛快了,也闭了嘴。
又过了一会儿,蒋芃才慢慢开口说道:“是你带头和那个同学作对在先,这总没错吧?”
张洁斐动了动嘴唇,没说话。
“她玩幼稚的游戏也是她自己的事情,和你并没有什么关系。”蒋芃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