嚯，又是一位面生的男人。
这是她见过的第几个来着？
记不清了。
周亥文微微蹙眉。
总感觉这个白大褂医生看他的目光含有深意，但他没多在意，只当是花翠的朋友在好奇两人关系。
体检完，花翠和周亥文分手去找赵齐明，他果然停在原地等她。
赵齐明拿出怀里揣着的肉包子，都还热乎着，“趁热吃。”
“是国营饭店的吗？不是我不吃。”
“是，我知道你最爱吃他们家的。”
花翠接过肉包子，吧唧一口亲在赵齐明脸上：“小明哥，你对我真好，我最爱你了，么么。”
赵齐明屏住呼吸，轻声说：“我、我也爱你。”
然而最后一个“你”字尾音还没落下，花翠已经满不在乎地转身坐在单车后座上，她拍拍车头，“小明哥上车，我们快点回家啦！”
“不行，你包子没吃完，边走边吃，冷风灌进肚子里会不舒服，我等你吃完，我们吃完再回好不好？”
花翠顿时不高兴了：“你废什么话，我就要现在回去！”
赵齐明纠结，他不想惹花翠不高兴，但更不希望她吃一肚子冷风回去，对身体不好。
他无奈：“翠翠......”
“叫奶奶都没用，不舒服也是我的事，还是说，你是因为不想照顾生病的我？”花翠凶巴巴质问，“我生病你就不打算管了？那我要是得了什么绝症，你是不是要放弃治疗啊？”
赵齐明惊讶：“我没有这个意思。”
花翠摇头，嘴里吐出两个字：“不信！”
赵齐明担心再让她发散下去，自己就该成谋杀媳妇、谋财害命的凶手，他拗不过她，只能认命般骑上单车。
他细心叮嘱：“那你记得多躲在我身后，少吹点冷风，山谷里风大。”
“知道了，啰嗦！”
花翠带着她两个乖巧的学生在高考赛道上突击了两个多月，到后期，村里不少人都知道她在免费教学，也有人暗搓搓来问能不能教教她。
花翠不是什么同情心泛滥的人，更不是开班的补课老师，但面对这一张张朴素真诚的脸，她最后还是挑挑拣拣又收了几个学生。
仁至义尽。
值得一提的是，顾家学居然也开始拿着笔和课本跑来“上课”，当然，这个上课得加双引号。
哪怕握着笔，顾家学骨子里的混混气质依旧改不掉，他压根不是学习的料，上课期间虽然没有干扰别人学习，可尽撑着下巴一个劲盯花翠了。
痴汉样子生怕别人不知道他那点曹贼之心。
最后还是赵齐明忍无可忍把他赶出院子，就算他不动手，花翠也准备动手撵人了，浪费她宝贵的教学名额！
花翠的小课堂轰轰烈烈开展到高考前最后一天，最后一晚，花翠没有再总结知识点，而是笑眯眯地鼓励学生们放轻松。
她把上辈子老师们常放在嘴边的话重新拿出来唠叨一遍。
花翠笑：“考的都会，猜的都会，我不会，别人更不会，都记住了没？”
“记住了。”
“不会忘的。”
“嗯嗯！”
花翠见她们纷纷点头，心里也松口气，她自己倒是心态好没有因为考试而感到有压力，就怕这些女孩们过于紧张导致发挥失常。
考点设在县城一所小学里，第一门就是考数学。
高考前一晚，赵齐明表现得比花翠还要紧张，一晚上反复惊醒好几次回，担心影响到花翠睡眠，他连翻身都不敢有大动作，一大早就轻手轻脚摸下床，随后去厨房给她煮了碗鸡蛋面条。
赵齐明坐在门口发了会呆，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他轻轻喊醒花翠，等她睡眼惺忪地发完起床气才伺候她洗漱吃早饭。
担心路上遇到突发状况耽误考试，赵齐明特意提前半个小时骑车载花翠，两人算是提前到场了，但到的时候考场外依旧站满了考生。
赵齐明轻轻吸气，他紧张得手都有些哆嗦，不知道里面还有没有天气冷的原因，“别、别紧张，不管考得怎么样，都没关系。”
说完，他又开始检查她的文具袋，边看边念叨：“准考证在里面这个夹层，别丢了，还有铅笔，我昨晚都给你削好了，里面有小刀，如果断了可以再削，橡皮也在，是那个粉兔子的......”
花翠难得没骂他啰嗦，但也没听进去，她双眼放空发呆，对他的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耳边的男声终于停止，花翠回神，后知后觉敷衍地点点头：“知道了，知道了。”
赵齐明嘴唇微动，见周围已经有考生陆陆续续进考场，他还是咽下所有想说的话，只说：“考试加油。”
“行，那我先进去了。”
赵齐明点点头，望着花翠离开的背影，他又突然几步追上去，“手套放在你大衣口袋里了，考场冷的话记得戴上，很软和，不会影响你写字的。”
“……行，知道了，还有没有？一次性说完。”
赵齐明闻言有些窘迫，“没了，这次真没了。”
花翠莫名觉得参加高考的人应该是赵齐明而不是她，难道说夫妻待久了，紧张也会转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