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跑得快,没被黑雾触碰到,梦魔就去追赶他,但追了一半突然急急折回,所以沈溪山就知道还有人存活,且靠近了梦魔的血树,才让梦魔这般着急地赶回去。
沈溪山道:“我好奇是谁逃过了梦境。”
宋小河立即举手:“是我!”
他没有应声,只是抬起手,从灵符中借法,掌中凝聚微弱的光芒,对着宋小河的心口,慢慢将一缕金光从她体内引出来。
金光缥缈无形,汇聚成了一盏灯的形状,像是琉璃的灯罩,上面布满裂痕,看起来像被打碎了一样。
“是它救了你的命。”沈溪山这才说道:“我道你怎么一路上都表现得英勇无畏,这般不怕死,原来体内藏着这玩意儿。”
宋小河却满脸疑问,“这是什么?”
显然她自己并不知道。
沈溪山愣了一下,“你自己体内的东西,你都不知?”
宋小河摇头。
“我知道!”苏暮临这时候站了出来,说道:“这个应当是长生灯。”
“什么是长生灯?”宋小河问。
苏暮临有意卖弄,没有立即解答,而是道:“此灯非同小可,世人知之甚少,凡间古籍之中压根没有与其相关的记载,若非我博览群书,知识渊博……”
宋小河蹦起来就是一拳,“少废话,快说!”
“是长生殿里供奉的仙灯,能够在魂魄上刻下烙印,不管转生多少世,只要仙灯未碎,就能一直保护魂魄的完整。”苏暮临挨了一拳就老实了,捂着脑袋将所知全盘托出,“这种仙灯能在长生殿里供奉,但长生殿的行踪诡秘,百年一开,只有一个有缘人才能进入,所以鲜少有人知道。”
“若是魂魄不完整会怎么样?”宋小河问。
“魂飞魄散则无法入轮回,就从这世间彻底消失了。”苏暮临说道。
“这么说,是有人给我供奉了一盏仙灯在长生殿里?我方才没死,是灯保护了我。”宋小河恍然大悟。
“究竟是谁,能进长生殿里给你供灯啊?”
宋小河说道:“不是我师父,就是我爹娘。”
“你为何这般肯定?”
宋小河低头摸索了一阵,将玉葫芦收起,掏出锦帕擦尽了脸上的血污,慢慢说道:“我知道,就是他们。”
沈溪山将她的动作收进眼底,静静地站在一旁。
他明白这话的意思。
因为宋小河籍籍无名,打小就进了仙盟成为内门弟子,却多年以来查无此人。
在这世上,在乎宋小河的人少得可怜,除了教养她长大的师父,恐怕就只剩下了她爹娘。
除了他们,谁还会为宋小河供奉长生灯呢?
沈溪山思绪出神,等回神的时候才察觉自己盯得有些久了,看了宋小河将自己一张花脸擦干净的全过程。
“接下来去哪?”宋小河又精神满满,“得快点了,不然马上子时了。”
“最后一程了。”沈溪山说:“再往前走就是红莲境。”
说完,他瞥了一眼宋小河,又道:“距离子时,不足两个时辰。”
第25章 向死而生(二)
苏暮临也不知是读了多少书, 知识有多渊博,对这酆都鬼蜮不是一般的了解。
宋小河问什么,他好像都能答上来。
所谓红莲境, 便是八寒地狱之第七的红莲业火, 是当初冥界内斗时酿成的大错, 为了避免无辜之人进入红莲境, 冥界就划了这块地, 后来演变成了凶恶妖魔聚集之处。
红莲境是正儿八经的炼狱, 刚靠近边界地带就能感受到刺骨的寒冷, 而踏入境地之后,其寒气更是直线提升,到了刮骨的地步。若是寻常人来了此地, 怕是当场冻得皮开肉绽, 直接归西。
苏暮临早有准备。
他拿出了两个小瓷瓶,说道:“这是灵鹿血, 喝了能御寒,不过只有两个时辰的功效。”
沈溪山看了一眼, 道:“给她, 我不用。”
苏暮临也没问, 递给宋小河一瓶。
“你为何不用?”宋小河没接,而是转头去问他, “你不冷吗?”
“给你, 你就拿着。”苏暮临插话, 打开小瓷瓶往嘴里倒了倒,就几滴, “若是大人喝了,你就没有了。”
宋小河接过瓷瓶, 却还是追问,“你当真不用吗?”
沈溪山道:“暂且冻不死。”
她听后就跟着把鹿血喝了。
沈策此人压根不像是舍己为人的善心人,他说冻不死,宋小河就不再追问了。
鹿血喝下去后,肚子立即就变得暖洋洋的,很快就顺着四肢传去身体各处,驱散了寒意。
三人在孤月下行走。
走了约莫一刻钟,视线里突然出现一条窄窄的长河,河中飘满了赤红的莲花,盛开的正漂亮。
红光莹莹,放眼望去像是挤满了莲花灯,在无尽的黑夜中摇曳着,美不胜收。
宋小河赞叹,“好美。”
苏暮临一点都没心情欣赏,打了个抖说道:“前面是那些妖怪的盘踞地。”
“什么妖怪?”
“就是鸟翅猴身的那种妖怪,它们皮毛又长又厚,就喜欢这种寒冷的地方,我们要去红莲境就必须经过它们的老窝。”苏暮临说:“这条长河走到尽头,就是业火红莲所在之处了。”
“业火红莲?”宋小河听出了其中的端倪,疑惑地看向苏暮临,“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