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淑真聪明,”傅英辞给她系好披风带子,又叮嘱,“千万别说是我教的,不然连盏茶光景都待不了。”
“好。”
“记住,一定要跟她说,好久不见春黛了,要多玩会儿。”
“我知道了。”
.....
傅嘉淑与沈萩相处还有点拘束,孩子气的躲在傅英辞身后,傅英辞见她忘了自己交代的话,心里也有些着急。
毕竟沈冒快下值了,而沈萩只着人看茶,并未有留人用膳的意思。
当着李氏的面,她说话滴水不漏,尽显大家闺秀的温婉贤淑,然话里话外疏离冷漠,与前些日子的热情截然不同,甚至都没拿正眼观望自己。
傅英辞原就不是善交际的,眼见着词穷,而傅嘉淑仍记不起嘱咐的话,他便硬着头皮问道:“怎么不见四姑娘?”
李氏笑:“四娘在暖阁绣花。”
傅嘉淑只听到四娘,也不知他们说的是沈春黛,怔怔坐在原处,乖巧地像个小兔子,也不敢乱看,只是绞着帕子用力回想,想出门前哥哥跟她说的话,却是一句都想不起来。
沈萩有些纳闷,但想着上回在侯府闹得不大愉快,而他今日过来前言不搭后语地盘问,想必是被老侯爷撵着来的,并非出自本心,便也没再主动接话。
横竖快成婚了,她最初的目的也只是结盟,庇护沈傅两家而已。若能举案齐眉最好,若不能,便只好退而求其次,不去招惹他,不令他不痛快,能落得个表面和平也是好的。
故而她尽量沉默,以此来平息两人间起的波澜。
时至今日沈萩也不大明白,除夕那夜他们两个是怎么闹僵的。
傅英辞的交际词汇,准确来说是友善的交集词汇用到了词穷,茶水灌了不少,眼见着也没甚可聊的,他抬起眼皮看向沈萩。
沈萩却低着头,跟桌上的一碟蜜橘瓣斗玩,她手指纤细,指尖莹白如雪,剥完了橘瓣后又慢条斯理去掉表面的白色丝络,蜜橘在她手里宛若宝贝,看的人心口发紧。
李氏瞧出端倪,不动声色笑了笑,说道:“小萩,我瞧着傅世子也喜欢吃橘子,你把你剥的分他一些。”
沈萩看了眼自己满满一碟蜜橘,又看了眼他面前未剥开的。
这一刻,傅英辞很想把这碟橘子推到嘉淑面前,他捏着手指,面上仍是毫不在意的模样。
沈萩道:“傅世子有洁癖,不吃别人剥的东西。”
傅英辞将将提起的心扑通掉在谷底。
沈萩记得傅英辞格外爱干净来着,回望过去,果然看到他如释重负的表情。
李氏也不好再说什么,眼见着就要送客。
沈萩起身,不经意提了句:“春黛的丝线快用完了,我正巧要和卢家姐姐逛街,便带她一起。”
迷迷瞪瞪的傅嘉淑只听到“春黛”二字,噌的从座位上站起来,“夫人,嫂嫂,我好久没见春黛姐姐了,我好想她,我想跟她一起玩。”
傅英辞的心又嗖地悬到嗓子眼。
李氏见状,慈爱地点了点头:“那便让春黛陪你一起玩。”
傅嘉淑高兴坏了,忽又想起什么,忙道:“我能和春黛姐姐多玩会儿吗?”
“自然是可以的,留下一起用午膳吧。”
傅英辞清了清嗓音,一本正经道:“怕是会打扰夫人和沈二姑娘。”
李氏:“都快是一家人了,谈不上打扰。”
如此,傅英辞拱手作揖,心里的大石头骤然落地。
沈萩怕他见了自己烦,遂寻了个说辞去往暖阁作陪。
沈春黛正在教傅嘉淑绣花,两个小姑娘偎在一起,都是玉雪可爱的样子,沈春黛很有耐心,教了几遍傅嘉淑都没学会,便握着傅嘉淑的手,带她一起绣那只兔子耳朵。
沈萩拿了本书,歪在榻上翻阅,看了会儿,被暖暖的香气熏得困倦,遂将被子往面上一扯,阖眸小憩起来。
傅英辞去了几趟雅室,每每路过暖阁门口,都得努力克制着想掀帘进去的欲望。
傅三看不下去:“世子爷,咱要不然跟少夫人说一声吧。”
再这么跑下去,叫沈府下人瞧见,指不定以为他们世子爷有什么隐疾,需得常常如厕。
傅英辞瞟他:“不需要。”
沈冒先回的自己院子,换下甲胄后穿上常服,宫里值守不能少人,他又是御前一等护卫,虽是休沐时间,但有些事需得亲力亲为,尤其是侍卫的轮值,一刻都不能疏松。
东宫和宣明殿那边,险些便乱了起来,亏得他和几位将军发现端倪,处置了怀有不良心思的太监宫女。
多事之秋,这才刚过完年,有些人便按捺不住了。
大皇子和太子之间的纷争,迟早会推到明面上来。
沈冒洗了把脸,听到丫鬟说靖安侯府来人了,他接过巾子胡乱擦了把,便去前厅堵傅英辞了。
又听闻傅英辞要留下用午膳,沈冒脸色不大好看。
“都还没出正月呢,晌午便不好留世子用膳了吧。”
傅英辞憋了半日的火气登时有了发泄口,闻言体内的弹劾之气上涌,面不改色地微微一笑:“本也是要走的,奈何夫人说,都是一家人了,算不上叨扰,某不能忤逆长辈吩咐,这才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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