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一边发酸,一边又咬牙切齿地劝诫自己,不要被一个女人左右,别为一个女人花过多心思,大事为重。
夜里,姜音没去西院偏殿。
她不想去见陆沉风,想到白马的事,她心有不快。
若是陆沉风愿意主动来见她与她解释,她或可考虑谅解他。
然而一夜过去,陆沉风并未找她。
用过早饭后,她和朱晋安提出辞行。
“你要走了?”
朱晋安知道她不会久留,早晚都会离开,却没想到会这么快。
姜音歉意道:“王爷,我还有事要做,不得不走,待我做完事,再回思陵见您。”
朱晋安虽有不舍,却不得不让她离开。
因为他想留也留不住。
“我送送你。”
他不能出城,最多只能送到城门口。
茫茫大雾下,姜音一身白衣,骑在白马上,连头发都被霜浸染成白色。
“王爷,留步吧。”她回身抱拳,向他行江湖礼。
朱晋安站在城内看着她,明知她是做戏,却依旧心生波澜。
昨日黄昏,长风斜阳下,她骑马带他在郊外游山野的场景,在脑中再也抹不去。
他想说些送别的话,张嘴吸入一口冷风,最终什么也没说。
看着她于雾中远去的背影,他在城门口站了许久才坐上马车回府。
姜音走了。
陆沉风坐在西院偏殿破败的亭中,默然良久,猛地起身,乘马追去。
他快马加鞭追出城,却已不见姜音的身影,连朱晋安的马车都没看到。
姜音走的是官道,一路往东,偶有商客路过。
她知道陆沉风跟在后面,因而并未走太快,一直不紧不慢地前行着。
可一路走来,陆沉风始终没露面。
快出思陵地界时,姜音勒转缰绳掉转方向,去了另一条偏僻的羊肠古道。
“陆大人现身吧。”她勒马停下,悠悠地甩着马鞭。
陆沉风翻身下马,自暗中走出来。
他一身月白色长衫,凛凛有度,夕阳照在他身上如火耀眼。
姜音看着他,笑着抱拳:“多谢大人一路相送。”
陆沉风本来是想问她,为何不与他打声招呼就走,然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抱拳回礼:“一路小心,保重。”
姜音抬头看了眼天,笑道:“要起风了,天渐转凉,陆大人要多注意身体。别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陆沉风眯了下眼,喉结轻滚,终是没忍住,问道:“何时回京城?”
姜音笑了下,却没回他这个问题。
陆沉风喉头微涩,又问:“还会回去吗?”不等姜音回答,他语速很快,急忙道,“我已命人在我私邸中开辟出园子,种了一百棵桂花,待明年八月……
姜音笑着打断他的话:“陆大人当真动心了?”
陆沉风抿了下唇,低笑一声:“有点。”
其实不止,不止一点,他也无法说清。
姜音心底冷笑,有点,对她来说分文不值。
她温柔地笑着,神态柔柔的,眼中却毫无温度。
“陆大人犯了大忌,你我都是利剑,最忌动情。”她抱拳行礼,“告辞,不必再送,大人请回吧。”
随即转身而去。
银鞍白马,飒爽利落。
不带一丝留念。
陆沉风牵着缰绳的手握紧又松开,夕阳入眼,如火燎原,烧进了心底,一片灼疼。
看着姜音决绝无情的背影,他低头自嘲一笑。
这场赌局,到底还是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第035章 (修)
夕阳如火, 烧红了半边天。
陆沉风斜倚着马背站在黄昏古道上,眉眼低敛,一身白衣猎猎当风。
达达的马蹄响起, 他缓缓抬眸看去,见姜音去而复返。
眉眼一松,他勾唇站直身。
姜音没下马,在他跟前勒马停住,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还不走吗?”
陆沉风仰起头眯了下眼,唇边一抹痞笑:“舍不得你。”
姜音绷住脸, 竭力把不住上扬的唇角往下压。
到底没能压住,在陆沉风的刻意挑逗下, 她一瞬破功, 扬唇笑出声, 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陆沉风朝她抬了抬下巴, 轻佻地打个响舌, 逗她:“夫人笑起来真好看。”
“坏东西。”姜音嗔他一眼,“不许再叫我夫人。”
陆沉风笑着走到她跟前,拉住她手摩挲, 眉骨一抬, 笑得轻浮浪荡:“那叫娘子?”
“你!”姜音甩开他的手, 半嗔半怒,“你再乱叫, 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陆沉风神情散漫地倚在她腿边,单手扯松衣襟口,意味深长地看着她:“想对我怎么不客气?”
说话间, 他目光转向旁边的密林。
姜音一脚踢在他肩头:“滚。”
陆沉风顺势握住她纤细的脚踝,食指与拇指扣起来, 正好圈在手中。
他两指揉捏着她小腿,力道恰如其分,一点点往上按。
姜音腿窝一麻,连带着半个身子都软了。她急忙抿紧唇,强行压下心头高涨的情愫。
陆沉风轻笑了声,看向她的眼神深情温柔,不带一丝邪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