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苍觉得有趣,问道:“这亲事有什么问题?”
宿月懒洋洋地回答:“他东拉西扯半天,就是没告诉我那个议亲对象是只凤凰。”
玄苍挑眉,凤族当初近乎全灭,仙界上下都知道是宿月下的手,不敢直说倒也正常。
“应当不止如此吧?”
在众仙看来,宿月与凤族有灭族之仇,她必定是想要斩草除根的。但玄苍知道,她并没有把凤族放在眼里,当初的事也不是私怨,既然放走了凤族,就不会再做多余的事。
所以宿月阻止这次议亲,必然不是单凭个人喜好。
“那只凤凰才刚成年,是被老龙的儿子隐瞒身份骗出来的。龙族想要得到凤族的血脉,凤族未必愿意,就算愿意,也得站出来光明正大说一句同意。”
凤族当初虽然躲得深,但她坐上仙帝之位后,想要查凤族行踪并不难。
凤族虽然凋零,到底还能延续血脉,现今的凤族族长也很安分。
他们若是和龙族想法相同,想趁机回归仙界,宿月不会拒绝,但需要他们自己站出来。
既不想要承受可能来自她的怒火,又要得到好处,在这给她玩试探,哪有那么多好事。
这些遗族,不是对他们好,他们就会知恩图报的,他们只会得寸进尺。
她既然坐在这个位置上,平衡各势力,或拿捏或敲打,都是必不可少的。
玄苍盯着宿月看了半晌,目光越发幽深,在他不知道的年月里,宿月已经成长为一名合格的仙帝了。
宿月枕回他腿上,玄苍轻抚她的脸颊,他们都在改变,虽然谁都没有说,却都清楚地表现给了对方。
向着对方走,总有一天能够再一次相遇。
宿月不喜欢呆在仙庭,就是因为一重天日升月落太过规律,来往仙人更多,太热闹了。
以往天刚亮,即使寝宫中没有声音,她都会睡意全消,昨夜却睡得格外安稳。如今日光已透过窗棂,几乎摸到了垂坠的床幔,她还未睁眼。
床幔内光线依旧昏暗,空中弥漫着轻轻浅浅的草木香,以及浓重的暧昧气味。
玄苍睁开眼,怀里温热的气息让他低下头,宿月的脸埋在他的胸口,长发与他的互相勾缠。
薄被下,两人肢体纠缠,肌肤相贴,脉搏鼓动,彼此毫无阻碍。
他安静地感受着宿月的存在,有时候,他会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
是在混沌幻境中?还是在现实?只有宿月能够让他确定自身的存在。
又过了一会儿,玄苍稍稍动了动,换来宿月一声轻哼。他动作轻柔地将她放回床榻上,自己缓缓抽身。
沐浴之后,玄苍穿上衣袍,打开寝宫大门。
宿月不喜欢寝殿周围有人,往日仙庭扫洒仙娥从不迈入此地,今日却有些不同,寝殿外立着一个人,看面容似乎有些熟悉。
自从知道了母亲见过宿月后,绯落心中就有些忐忑,今早更是天未亮就在寝殿外等候。
只是没想到,寝宫大门打开,她见到的不是宿月,而是据传已经陨落的玄苍?
该不会是找回来的替身吧?
在见到玄苍的那一瞬间,绯落脑中闪过这样一个念头。
不过在与对方黑沉双眸对上后,一股寒意降临周身,她浑身一个激灵,可以肯定,这位绝对不是替身。
绯落的脑子一时还无法处理这么复杂的信息,玄苍还活着?他刚刚是从宿月的寝宫里走出来的?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那点事着实不值得拿来打扰宿月。天大的事也没玄苍活过来重要啊!
绯落几乎无法控制表情,玄苍瞥了她一眼,懒得去猜测对方此时想法。
他越过绯落向后花园走去,经过她身边的时候留下一句话:“半个时辰后再去叫她。”
绯落愣怔一瞬,赶忙应下:“是。”
如玄苍预料一样,半个时辰后,宿月才醒了过来。身体稍微有些不适,但还在接受范围内。
感应到寝殿外熟悉的气息,她请叹了口气,稍微收拾一番便走了出去。
绯落依旧是半个时辰前的姿势,都没有动过。
“等多久了?”宿月来到她面前。
“算错了时间,等了一个时辰。”其实没算错,往日宿月就是那时候醒的,只是最近改了作息。
绯落一直很了解她的诸多习惯。
宿月慢慢往前走,绯落跟了上去。
两人安静走了一会儿,宿月才开口:“决定好了吗?”
“其实还有些犹豫,我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不是错的,但我还是想去沉世渊。”绯落在面对宿月的时候,向来是想什么就说什么。
“因为小年?”
“他是原因之一。”
她和小年在沉世渊的时候,其实一直很克制,谁都没有表现出来过。
他们都清楚,彼此之间有多少不合适。
但后来,一直没断了联系,最近他随白魁仙君来仙庭述职,与绯落见了一面。
他似乎没怎么变,但又成熟了不少。
他其实依旧什么都没说,只来看看她,问问她的近况,说说他这些年的经历,然后就要回沉世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