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这是?
苏娜停住了脚步,伸手触碰了一下在路边生长的植物。
小修女玛利亚细心地给苏娜引路,直到一间靠近外侧的房屋附近,她小声说:“圣女阁下,这就是罗伯特先生的房子。”
苏娜顺着玛利亚的手指方向看了过去。
村民罗伯特的房子处在相当偏远的位置,附近都是小片的田地与花园,屋后则是茂盛的低矮灌木丛,唯有一幢架构差不多的房子与他相邻。
“那就是纳卡尔先生的居所。”小修女玛利亚更小声地对苏娜说。
玛利亚没敢用手指纳卡尔的房屋。
哪怕她是修女,但归根结底也只是个十几岁的小女孩,自然会恐惧那位“魔鬼的仆人”。
何况,不只是她,那些被罗伯特喊来“见证驱魔仪式”的村民们,也不敢靠近纳卡尔的房子,生怕一不小心被魔鬼看中,就变成了地狱的奴隶。
对未知神秘的畏惧,比瘟疫更容易在人群中蔓延。
有些参加晨祷的村民认出了苏娜,纷纷摘下帽子向她问好。
苏娜微笑着颔首回礼。
村民的窃窃私语在微风里飘过来……
“那就是圣女阁下吗?传说她是主神的代行者……果然和神明一样高洁神圣啊!”
“圣女醒了?什么时候的事?”
“你没参加今天的晨祷?太遗憾了,你错过了一场神迹!真正的神迹!”
“今天的晨间祈祷结束时,我们都受了感动,就在那里等待神迹降临……主神就把光从窗户投进来,天国的大门就在那光里打开了,圣女披着那神圣的光芒慢慢睁开眼,有金色的小天使围绕着她唱圣歌,所有人都看见了!”
“没错!我当时站在墙边,离圣女很近,我也看见了!赞美主神!”
“……”
苏娜感受到了来自村民们崇敬的目光,她面上维持着温和平静的微笑,脚趾在鞋子里完成了三室一厅的大工程。
至少背着我讨论啊,这也太过羞耻了……
而且这个臆想是不是太夸张了一点,原以为罗伯特先生的添油加醋是个例,现在看来,好像是自己错怪这位倒霉的村民先生了。
感情你们整个村子都是脑补怪啊?
脑补就算了,怎么还坚持认为脑补出来的东西就是事实呢?
这样的群体习惯可不好,得想办法纠正一下,不然恐怕会出大问题。
不过……圣女苏醒这部分就不纠正了,对稳固人设有好处,唯一的代价就是羞耻度有些高……唔,努力克服一下。
眼下最要紧的是这场“魔鬼仆人变身黑猫谋杀事件”,虽然这场事故里大概率只有黑猫是真实存在的……但这件事真正棘手之处在于,如何说服这些已经先入为主的村民们?
找证据?对证词?
两位当事人身边都没有第三证人,而唯一有资格裁断的牧师先生又脑子短路。更何况,这些村民真的会相信,这只是一件平凡无奇的巧合事件吗?
要知道,人总是更愿意相信那些骇人听闻的、诡谲奇异的事情,无论它们是不是真相。
苏娜感到身边的小修女玛利亚动了动,发现她正不着痕迹地往自己身后躲。
任由小修女将半张脸都藏在自己的宽大袖袍后面,苏娜的目光在眼前的两幢房屋之间来回游走,陷入了不太明显的沉思。
不远处的人群里,事件的主人公罗伯特正对村民们露出脖子上的伤痕,愤慨地控诉这场谋杀事件。
突然,他眼前一亮,使劲挥舞着自己的帽子:“主神保佑!牧师先生,您终于来了,快些开始驱魔仪式吧!一想到魔鬼的力量正在我们身边作祟,就让我感到非常不安!”
村民们向这边望了过来。
苏娜从思绪中抽离,微微回头,才发现博克斯牧师已经走到了她的身后。
与博克斯牧师一起来的,还有一名中年村民,他的脸色很难看,似乎在隐忍愤怒,并且马上就快要爆发。
瞧着村民们想要上前却不敢靠近的反应,这位中年村民大概就是传言被魔鬼驱使的纳卡尔先生了。
博克斯牧师摘下帽子,满眼关切忧虑地看着苏娜:“圣女阁下,涉及到魔鬼的事总是极为危险,我很担心您会因此受伤。”
苏娜平和一笑:“主神会庇佑你和我,如同庇佑祂的万民。”
“……是的,赞美主神。”博克斯牧师移开了视线,转向了纳卡尔的房子:“我现在要去纳卡尔的屋子里,为纳卡尔进行驱魔仪式,圣女阁下要一同参加吗?”
圣女阁下微微一弯唇角:笑死,根本不知道那是啥东西。
没等苏娜想出体面的回绝方式,已经有村民急切发问:“牧师先生,您的意思是说,这真的有魔鬼在作恶吗?”
站在苏娜身侧的纳卡尔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抿着嘴没有出声。
博克斯牧师面容严肃:“当然,正如我们所知,许多恶劣的事件之中,都有魔鬼的身影出没。”
不出所料,村民之中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而纳卡尔的表情越发灰暗。
牧师先生又转向了苏娜:“圣女阁下认为呢?”
我认为个泡泡茶壶,你只能靠妖言惑众来稳固地位吗……苏娜在心里吐槽了几句,面色仍然从容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