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并没有允许类似消沉的情绪持续太久。
就连手中的骑士剑都未曾颤抖, 伊丽莎白皇女已然冷厉的眼神转向了理查德皇储。
二人的面容至少有七分相似,在影绰明灭的光线之下显得异常飘忽不定。漠然、狠厉与愤怒交织着深藏在眼底,像仇人又像宿敌,唯独不像是一母同胞的兄妹。
理查德皇储伸出手,推了推喉咙前的骑士剑, 那银亮的剑锋纹丝未动。
但这位皇储殿下已经镇定了下来。
他的脸上重新挂起虚伪的笑容:
“事关皇室颜面,伊丽莎白, 我劝你不要过分张扬。”
说完,他偏过头, 示意了一下走廊里的骑士们。
伊丽莎白皇女紧盯着兄长的神色:
“既然敢行恶事,又何惧为人知晓?”
话虽如此, 伊丽莎白皇女手中的骑士剑还是绕着手腕旋转了半圈, 从理查德皇储的脖颈间移开;进而她微微侧身, 让出了休息室门口的位置。
皇室卫队的骑士们急切地上前来,为首的骑士劝阻:“不可,皇女殿下!”
在形式尚未明朗的时候,皇女殿下切不可再次出现意外!
“先生们,我想你们至少应当服从皇室的命令?”
理查德皇储冷笑一声,对着骑士们举起了右手。
他的食指上佩戴着蓝宝石戒指,那象征着皇室的最高权柄:
“我的命令是:禁止擅闯!”
那枚奢侈而精致的戒指在眼前洋洋自得地摇晃,但为首的骑士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手中仍紧握着尚未出鞘的骑士剑。
仿佛只需要伊丽莎白皇女下令,就会在转瞬之间割断皇储殿下的喉咙。
“不懂规矩的莽汉……”理查德皇储轻蔑地咕哝了一句,转向了皇女:“不过,伊丽莎白,你很清楚违逆这枚戒指的下场,对不对?”
伊丽莎白皇女的视线轻飘飘的扫过,在理查德皇储的神情和戒指上都仅限于一掠即止。
她望向骑士们,微微侧头,示意他们严密把守走廊。
继而,伊丽莎白皇女与理查德皇储都进入了休息室。
木质门板随之紧闭,将一触即发的剑拔弩张同时关了进去。
“是谁向你泄露了计划的事情,伊丽莎白?”
理查德皇储丝毫没有惊慌的神情,他甚至背靠门板,摆出了个相对轻松的姿势。
伊丽莎白皇女的态度同样平静:
“图曼帝国的使臣突然来访。以这个借口支开塞丽尔达后,教廷以招待使臣的名义,再次将我调离阿蒂克皇宫。
“只要是脑子还在转动的人,都能意识到其中必有阴谋,皇兄。”
“是吗?”理查德皇储抚摸着手指上的蓝宝石戒指,笑着说:“好吧,归根结底而言,那并不重要。但是我不得不很遗憾地告诉你:伊丽莎白,你来得太晚了。”
伊丽莎白皇女攥紧了手中的骑士剑。
“我猜,你在得到消息之后便紧急赶回皇宫,由于来得太急又在半途遭遇了刺杀,甚至顾不上伪装你右手的伤。”
理查德皇储冷笑着说完,又对着皇女的手腕扬了扬下巴:
“真可惜,来得这样迫切,你很担心陛下吧?
“但你根本无法改变任何事,伊丽莎白。
“教廷的计划已经完成了大半——除非你能让死人复生,或许还能寻到一线转机?”
说完,理查德皇储大笑了两声,仿佛在提前庆祝他的胜利。
伊丽莎白平静地说:
“理查德·温索,你疯了。”
理查德皇储露出了夸张的笑容:“我在做正确的事!而你,我天真的妹妹,你才是那个不可理喻的人!”
“你是否已经失去了理智,皇兄?”伊丽莎白皇女手中的剑尖猛地一甩,指向了地毯上蒙着白布的尸体,厉声呵斥:“此为弑父!”
“昏庸的皇帝理应被推翻!”
理查德皇储的面色一变,比伊丽莎白表现得还要愤怒:
“若皇帝不敢掌握权力,权力自然不会臣服于他!
“但我不同,我是生来便要掌握权力之人,于是权力也必将支持我,成为我统治帝国的利剑与盾牌!”
伊丽莎白皇女望着她的皇兄,仿佛直到今日,她才得以看透这位皇储殿下的荒谬。
“古斯塔夫教皇是这样告诉你的吗?”伊丽莎白皇女轻微摇了摇头:“而你,理查德·温索,帝国的皇储殿下——你竟然对此深信不疑?”
“你想离间我和教父?别做梦了……”
“身陷幻梦的人是你,皇兄。”伊丽莎白皇女深吸一口气:“你竟然天真地认为,教廷会甘心辅佐你、辅佐皇室统治帝国吗?”
理查德皇储嗤笑一声:“权力既然为我所用,我自然能掌控它们。”
他言语间满是傲慢,仿佛已经成为了千古皇帝。
“圣城贵族大批量倒戈向教廷,神职人员公然蔑视律法的威严,教廷甚至可以轻易架空皇室。”
伊丽莎白皇女三言两语阐明了当下局势,进而含恨质问:
“如此情形之下,你又该凭借什么掌控教廷?你会带着整个皇室一起成为教廷的傀儡!”
理查德皇储的眼神冷了下来:
“这不是你该忧虑的事情,伊丽莎白·温索。”
皇女望着自己的皇兄,轻声叹息:“你根本不知道你在做什么,皇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