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芷在一旁写写画画,画了一个简单的小娃娃抱着jio哭唧唧,可怜巴巴地望着爹的画面,而被望着的爹却还在咧嘴大笑。
又笑着用最炽热,又满怀喜悦的笔触,将这事记录下来,故事里有田园风光,有牛粪的形状,有懵懂小孩的好奇,更有无良爹大声嘲笑儿子的鲜活画面。
燕芷也捏了捏自家崽的脸,然后跳下了车,在一望无际的旷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伸了个懒腰,感慨道:“还是外面舒服!”
顾璋把崽交给身后的一队侍从,走进了田地里,查看当地农田的情况。
时间虽然不够长,但有天工学子在,能很好地完善后续工作,顾璋还是很轻松的。
在几处不同地形的山野间行走,呼吸着与京城全然不同新鲜空气,有种舒服的松弛感在呼吸中逐渐填满全身,简直心旷神怡。
第一个知府办成了,得到了顾大人亲自指点!
消息就跟长了翅膀一样,嗖一下就传遍了接下来沿途的好几个都府。
纷纷效仿!
别说他们面对顾璋那双火眼金睛,本就不敢有别的心思,即使真的敢有,水匪的前车之鉴还不够?
而且谁也没有这么短视,这可是能往上爬的政绩!政绩!!
于是乎,顾璋最重要,最繁琐的工作,就这么被人抢着做完了?
顾璋有点困惑。
世上竟然还有这种好事?
第155章 盛世来28
常言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但是顾璋看着眼前满脸愤愤的黝黑农人,觉得老话也不一定全有道理。
他玩得好好的,竟然也有功绩直接蹦跶进怀里——有人来找他撑腰,偷偷举报!
而且作为受害者,事实过程清楚,责任到人,好查得很。
巡查监督这个官职该干的活,居然也跟自己长了腿一样,哼哧哼哧就往他这里跑,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顾璋安抚好农人,又派了兵便服留在他身边保护他。
他又派人去查当地知县侵占百姓良田的事,这事做的隐秘,但是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还是让顾璋的人查出了点端倪。
当地知县姓李,名岱。
顾璋可不想为这种人花太多时间,于是他就直接找上门。
李岱笑脸相迎,心中欢喜。即使他没有争取到天工学子又如何?本尊亲临,还怕没有好收成和好政绩吗?
即使顾璋在账目上再厉害,可他并没有在账目上做任何手脚,他都是实打实往下发掘,从百姓身上收一点孝敬。
“顾大人,您尝尝这是我们当地的桑叶茶。”李岱手掌做了个请的姿势,笑容依旧并没有太慌。
顾璋也笑:“看来李大人为官清廉,生活俭朴。”
顾璋分明是在笑,可李岱见了,心不由紧绷了一下,那笑意不带什么攻击性,却偏偏让他感觉到一股威严迫人的气势。
李岱心中已经开始犹豫起来,到底是查到了什么?还是这本就是在京城高官中熏陶时间久了,自然而然带上的气势?
寒暄了几句,顾璋觉得时机差不多了,就提出要履行御史的职责,查阅府衙中的账册,田籍册等东西,“食君之禄,为君分忧罢了,李大人无须多虑。”
无须多虑?
都这么说了,他怎么能不多想,这肯定是点他的吧?
顾璋这么来回几次,再看衙役们的表情,还有取来账册和田籍册的速度,心中已经有了预感。
他脸上笑着,嘴上也说着让人宽心的话,可手上却准确无误地从一堆册子中,取出前年和三年前的田籍册。
李岱脸色都微微白了几分,后背有一丝冷汗冒出来,再看顾璋身上从一品大员的官服,瞬间如坠冰窟。
顾璋随手翻了翻,指着前年田籍册上的一片土地:“李大人可有想说的?”
对上顾璋笑如春风般的表情,李岱只觉得浑身发冷,这不就是前几年他几次改变政策,让许多百姓应接不暇,最后为他们李家添置了一批土地的村落吗?
不过即使浑身冰冷,甚至能听见自己的扑通扑通的心跳声,李岱也努力保持面色如常,还装作探头去看,然后努力回忆的模样:“我对这个村子有点印象,这两年雨水有些少,此地的收成是少了些,下官定会督促他们努力,让今年收成提高,缴纳足额的粮税。”
“怕不是因为天气原因减产吧?”顾璋随口吐露了几个村子的名字:“李大人可有印象?”
李岱再也维持不住表情,面色瞬间惨白,他甚至不敢再与顾璋那双满是笑意的眸子对视,只微微低着头避开,盯着顾璋的袍角看。
盯着这一身代表了身份和地位的深色官服,李岱脑海中竟然再浮现不出那张年轻带笑的脸,哪里还敢因为年纪有所轻视,这简直是魔鬼!
顾璋才来他们这儿几天?怎么就能这么清楚地查到这么多细节,甚至能准确无误地说出村名来,那是不是代表他使计谋夺而来的田地数也被查清了?
还一副温和的笑脸!
简直是披着羊皮的狼,还是头心黑的狼!
李岱眼前一黑,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离,却不得不向这个比自己还小许多的年轻人俯首低头,痛哭流涕道:“下官受人蒙蔽,一时糊涂啊!”
等此人处置完毕,顾璋便觉得这法子不错,便写了个小故事登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