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是因为...”宫人说到一半,发现殿下身后来了人,慌忙行礼道:“赵掌印。”
昕枂吓了一跳,等面上的情绪遮掩住后,才缓缓转过身:“朗郎,你来了。”
“你想看?”
他眸无波澜地看着她。
昕枂心虚,心知不能教他看出,只能真假掺半道:“嗯,随便逛到这儿来,听说陛下时常吃药膳,可症状却总是没能好,本宫来看看他吃的什么,看本宫能否帮得上忙。”
“殿下想帮忙?”他隐约间有些笑意,昕枂立马低下头去有些懊恼:“本、本宫知道自己很笨,三脚猫功夫的...”
一只温厚的大手突然摸了她发顶一下,很快收回,等她诧异地抬头时,他已经揖起手,“臣一时失礼,望殿下原谅,臣只是想告诉殿下,殿下的医理是臣亲自教导的,即使只学了个两三成,也很厉害了,殿下不要妄自菲薄。”
昕枂一听,唇角就不自觉上翘了上去。
他好像还是当年那个,安慰她时会摸摸她头顶的大哥哥一样,给人感觉温润如玉。
最后赵朗辞挥退了众人,带着她进了御膳房。
可当她看见给周昱准备药膳的炖盅里,躺着一只血淋淋蟾蜍的头颅时,吓得脸色发青,她突然想起自己被羁押在东厂时,曾亲眼所见厂卫把一具被折磨得没型的尸首从诏狱拖出的样子。
“呕...”昕枂很没志气地蹲在墙角吐了起来。
“殿下,这里是给陛下准备御膳的地方,这...”尚膳监明公公见状,颇是头疼。
“明掌印,秽物让人清扫一下不就得了,殿下她一心疼爱陛下而已。”赵朗辞已经瞪了他一记。
“是是是,老祖宗说的是,快快,赶紧扶起殿下,清扫一下。”明公公忙招手唤人。
那些小太监上前想搀扶起昕枂时,赵朗辞已经先一步走过去扶她,“不用,咱家自己来。”
昕枂浑身是软的被他扶着,有种进犯了他结果自己太笨遭到反噬,反而让他帮忙抬自己出去的感觉。
等走出御膳房时,她脸上可疑的红晕依旧还没消除。
“殿下还没看够吗?”见她眸里噙着执着,他眉头轻皱。
被堪破心事的昕枂简直想把自己抽死,第一次失败了的话,她还有第二次机会进这里吗?于是她有些破罐子破摔,直白道:“除了金蟾的头还有什么啊?”
谁知他却答得颇是爽快:“乌头附子、雷公藤、番木鳖、夹竹桃,还有黄柏、甘草,灵鲜草。”
昕枂听得眼睛都瞪大了。
他口中所述的这些东西,除了黄柏甘草灵鲜草外,其余都是炼制毒药的绝佳草药,可他却就这么毫无防备说了出来。
“你...你是忘记自己教过本宫毒理了,还是...不打算继续留下本宫了?为...为什么不骗骗本宫呢?”昕枂嗫嚅着用手护住自己的脖子。
赵朗辞失笑,“这么害怕殿下为何还来御膳房?臣之前就答应过,以后绝不欺骗殿下的。”
昕枂这才想起,这是上回二人还在闹别扭,她不理他的时候,他说过的话。
“所以...本宫要死了吗?”她吸了吸鼻子,有些不甘心地望着他。
“不会。”他笑了,“臣舍不得。”
第39章
昕枂也没有闹明白赵掌□□狠手辣、手眼通天, 为何让她知道了呈给周昱的药膳后,还不杀她。
他是这么笑着同她说的。
他说:“药性毒性一中和,一整个太医院都没法查得出来个究竟, 更何况,殿下你傻里傻气的, 找不到证据光你一张嘴,是说不清楚的,这些东西确实可以做膳食用。”
昕枂有些哑然,他的意思是不是,觉得她太笨了,让她知道这些也翻不起风浪?
大概是还有一点,他给她分析得透透的:“殿下如今已经是被内阁抛弃的人, 只有臣能护着你,殿下要是把臣干掉了, 你说内阁会要一个他们拥有把柄,可以牢牢把握住的张昕馨, 还是一个左右摇摆的你?”
昕枂算是看清楚了,他不是以前那个有理想、有抱负、有读书初心的大哥哥了,他现在正在走着一条,与以前的他所走的截然不同的路。
在这一条路上,他需要更加的心狠, 不能对任何事物或人心存仁慈。
他可能真的会逐步杀掉周昱, 和她。
“掌印, 你让殿下知道了这些,那最近陛下的药膳需要停吗?”冯玉安从明公公那里回来, 问道。
“不必,你继续送。”
“是。”冯玉安心有戚戚, 从小皇帝第一天登基,他就每天安排给他送药膳,他知道,这些药累积到最后,会让人死得不明不白,但没到最后,小皇帝的生死还是掌握在掌印手中,若掌印突然仁慈,毒性有可能全解,但死的,就可能是一整个司礼监还有掌印自己了。
冯玉安会怜悯小皇帝,但更加不希望自己死。
“掌印,公主殿下的药膳也好了,今天是荷叶粳米粥。”
“好,”赵掌印的眉眼柔和下来,“她爱吃杞子的,多加点,这样身上的余毒才能排快些。”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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昕枂在麟趾宫疯狂地翻阅医籍,企图能找到解毒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