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阁令羽林卫前来抓拿假公主,昕枂此时体内的毒发作,刀割一样,绞痛得差点掉下眼泪,泪光中,她定定地看着曾经对她诸多包容的内阁阁老、陆钟等人漠然冷淡的脸,朝臣们不久前看她的眼神还饱含敬重和感激,此时却只剩下憎恶...
羽林卫冰冷的手已经前来抓住她,她几乎动弹不得,挣扎不得,腹中一阵绞痛袭来,几乎痛得她魂体抽离。
明明...明明陆阁老约了她今日朝会后交账本的,如今还没下朝啊...她也还没,还没给内阁争取到下江夏的人选啊...
为什么,为什么急急地就把她抓起来了?什么江北西南动乱,跟她又有什么关系?不是已经惩罚了冯公公,转而委派了他们六部的人去的吗?她真的一句也没有听明啊...不行,肚子真的太痛啦...
痛得意志丧失之际,她泪光模糊下意识就去追寻赵朗辞的身影。
此时他像一块坚定不移的巨大磐石般立在殿前,他本不该救她的,谁当任这个傀儡长公主之位,对他来说都不算事,江北和西南的事对他而言更为重要,倘若救她,就一定要有所牺牲,那他这段时日以来所做的努力...
可当昕枂在他面前大睁着泪眸被拖走之时,他还是一把将羽林卫拦截下来,
傲睨朝下众臣道:
“咱家以为你们这些所谓的读书人、正人君子情操有多高尚,其实,还不是一样为求目的不择手段?”
第35章
他的话里带有质疑公主真假案结果的意思, 在人证物证都确凿的情况下,他还说出那样的话,无疑就是挑衅。
“大胆阉奴!陛下面前何时轮到你说话?!”
陆钟坚定不移地维护小皇帝尊严。
而小周昱这段时日里也习惯了昕枂这位皇姐的陪伴, 一时间被人说是假的拉走,他也有些不忍, “首辅,听听赵掌印的。”
陆钟只得揖手退至一边。
“回禀陛下,臣并非看出此案的错漏,只是认为,他们今日扶上来的长公主不听他们话,就随便找一个人来顶上,明日发现这个替上来的人又不符合他们要求, 就再换一个,要是一直换不上合心意的, 是不是连个男儿都有可能被他们拉来当长公主?哦不,那他们需要换的, 就不一定是长公主了...”
“大胆!!陛下,一个阉奴竟敢满口雌黄,污蔑群臣,这是视陛下的威仪为无物啊!”
“你们别吵了!安静一下不行吗?”小皇帝终于发飙,稚声稚气的, “为什么总是这样, 只要赵掌印一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你们总是绕一个弯来跟朕说,那是对朕不敬的话, 你们是不敢得罪掌印,还是没能力得罪掌印, 所以故意惹朕生气,想朕去帮你们得罪他吗?”
小皇帝此话一出,大殿内针落可闻,不少臣子都涨红了脸,无法应话。
周昱气鼓鼓地坐下,“掌印你继续说。”
赵朗辞笑,“谢陛下。”
“臣只是认为,混淆皇室血脉一事事关重大,郑次辅这样先斩后奏在宫外私自查了再上报,有违程序,臣以为此案该交由专门的部门来彻查清楚。如果由东厂或者镇抚司来查,未免查出来结果不能让群臣信服,那就让邢部来查吧,只是为公正起见,臣建议可以由东厂负责监察案件,陛下意下如何?”
“准。”周昱稚声道。
·
昕枂被暂时移交到邢部天牢中,她此时已经疼得浑身抽搐,对接下来的前景完全丧失了信心。
精神溃散之际,她感觉牢里的锁被“咔”一声打开,感觉自己被捞进了一个结实的怀抱里,手腕处搭上他热烫得不像话的手指。
“中毒了,快传太医!”
她耳边响着这句话后,就陷入了昏迷中。
昕枂醒来的时候,仍身处牢狱中,墙壁架着火炬,身上扎满了银针,她模糊间好像看见当年在市集饿得发昏时,看见的大哥哥的样子。
“大...哥哥...”她朝那个影子伸出手,迷糊间,又昏了过去。
“可查得出来殿下她所中何毒?!”
赵掌印恶名远播,多是因为他做过的恶事,可都说他平时情绪是很稳定的,即便有人得罪他,他命人惩处,面上从不着急上火,可这会质问中带着势不可挡的恼火,把太医吓得不敢说话。
“掌...掌印你自己都诊不出来殿下她所中何毒...臣、臣自知医术低微,也...也暂时看不出来,而而且...牢中阴寒湿气大,恐怕对她身体...”
再看他抱住长公主朝他望来的眼神,太医就不敢再往下说了。
“宫中看守严密,怎么会让殿下中毒也不知道!”他有些气急。
冯玉安被命下去查探,当天刚进的牢狱,说好要打消六部疑虑交给邢部羁押,可当天司礼监掌印就不顾皇命,强行将昕枂抱回东厂了。
半夜的时候,昕枂曾醒过来一次,不知道是不是心里太想念的缘故,依旧看见的是那张日思夜想的面容,只是他眉头皱得很紧,脸很臭,她就想伸手去把它揉开。
“大...哥哥...对...不起,我...我...”
她刚醒来气息很弱,话说得声音很小,赵朗辞只得贴近去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