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有所不知,”一个小太监回禀道:“掌印大人毕竟是太监身份,给宫中贵人值夜时是不能睡在殿里去的,太监身子污秽,不能玷污殿下的寝殿。”
昕枂一听眼眶发涩,一把拉过赵朗辞的手:“本宫不管这些,什么太监不太监的,本宫不爱听这个,你如今是驸马,本宫就要你陪着睡!你睡哪本宫睡哪,你要是睡在走廊,本宫也陪着你睡!”
“殿下...”
赵朗辞无奈地跟着她进了寝殿。
“殿下闭上眼睛休息,臣就给你讲些书里的故事。”
昕枂笑着乖巧地躺上床,又听话地闭上眼睛。
没多久,她就毫无戒备地睡着了。
赵朗辞盯着她露在外面的已然上过药的红肿手指出神,小心用被子帮她盖上,尽量不碰着她。
然后,伸出指尖轻抚过她脸颊,轻轻地叹着声:“就算是假的,又怎样?”
他蜷缩手指,俯身,唇瓣轻颤着,慢慢贴近女子熟睡的脸,在快将贴到额角的时候,突然站起,旋身离开寝殿,到殿外廊道处,重新铺好被盖睡了。
第27章
殿外寒风呼啸了一夜。
殿内架着好几个大火炉, 昕枂睡得安然,一觉好梦。
天灰蒙蒙,还没亮起的时候, 就有宫人擎着灯,端着洗漱用具列队进来。
寻常洗漱上朝的时间到了。
昕枂睡得晕晕乎乎, 一摸旁边的位置,冰冷的。
“朗郎呢?”
“谁是朗郎?”紫衣端着水盆立在一旁帮长公主净脸。
“哦...掌印呢?”
“赵掌印今天开始重新上朝辅政,一早就过去了,说殿下伤了手指,需要休息,可以晚些再过去。”
“他这么快就上朝了?”昕枂想起昨天他被郑月海打的伤,蹙起眉头。
“昨夜天寒地冻, 院里小池塘都结冰了,后宫好久都没有太监守夜了。殿下你真是厉害, 你一喊,赵掌印连拒绝都不敢, 一整夜乖乖地守在门外给你守夜,奴婢瞧着人都快冻成冰条了。”紫衣有些洋洋得意道。
“什么?!”
·
昕枂穿上凤袍戴好凤冠来到帘后坐下时,赵朗辞已经同众臣议了好久的政事了,她一落座,他的目光就朝她扫来, 随即转身, 带领诸臣一同行礼。
“长公主万福。”
挥手让平身, 谢过长公主后,众人又继续议事, 同以往的日子没什么不同。
只是,今□□中氛围有些平和得古怪, 竟然没有言辞激烈的言官跑出来直谏。
后来昕枂听冯玉安哭着同她诉苦,她才知道一些朝臣不会同她说的事。
徐洲山区学院之前学田被侵占一案中,赵朗辞虽然已经惩处相关犯案者,却把另外一个山头的瘦田赔给学院,那瘦田一年也没多少收作,原来的那些学田去了哪里,不用问也心知肚明。
内阁一致认为是司礼监霸占了。
可赵掌印却突然带领司礼监的太监给徐洲学院捐银,捐出的银款数是原来学田一年营收的两倍。
“不过是烟幕罢了,不想想司礼监那帮奴才一个月才多少月银?他们贪了田地,假惺惺拿出一部分说捐赠,想恶心谁呢?”
有官员于是道。
“可掌印让我们以后每年都要捐不得少于这些数额的银两!”
冯玉安心疼道,“试问哪个贪墨的会把田地收了,每年还吐出两倍营收的出来呢?这不纯做善事了么?”
“不但如此,掌印还疯了似的,这个月月钱发下来,他随手扔给奴婢,让奴婢专程差人给河西河坝修筑工程捐赠。河西监管修筑的胡大人是六部的人,掌印那点月钱是他一个月的口粮钱,可胡大人不知道,看见捐赠数量岂不得白眼一番?也不知掌印怎么想的...”
“还有啊,他竟还敢问奴婢借钱,说是礼部有个仪制主事,最近家中有老母病了没银子看病,说要给他赠药钱!他疯了不是?!礼部那些人看我们司礼监早就不顺了,还给他们的仪制送钱,人家会要吗?不是自取其辱吗??”
冯玉安怨声载道、叫苦不迭。
昕枂在旁听着,顿感恍惚。
“那...冯公公你有那么多银子捐吗?用不用本宫帮你?”
冯玉安感动,停止诉苦,连忙摆手:“不用的殿下,宫中月银不多,奴婢们本就不用靠宫中的月银过活,早前掌印带我们给番人做生意,有些营收...”
“生意?做什么生意?”
冯玉安见自己在美色当前一时大意说漏嘴,赶忙道:“不是违规的事,总之我们也不贪墨,白掌印倒台后,就没人逼我们干伤天害理的事,那些做了不可饶恕坏事的人,早就被掌印秘密处置掉了,剩下的人哪里敢触掌印的底线,都是踩正规矩来做事的。”
“只是这些事掌印只是带着我们,他自己从来不做,收的钱,一部分我们收着,一部分用来继续创造营收,钱银多,我们对掌印就越加信服。”
昕枂第一次听这样的事。
“他自己不收钱吗?”
“不收,”冯玉安摇摇头,“掌印平时一直住在宫里,别的公公多少会在宫外置一两头家,他从来不做这种事,吃喝都在宫中,都是一个人,就连宫外那处宅子,都是别人强塞给他的,他一年到头也住不了几回,家具也不买,根本花不了什么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