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是我来引开,怎么能让你...”
昕枂这时候已经朝那边冲了过去,边走边回头同景玉说:“因为...我夫君是东厂人,我也有责任替百姓排忧解难啊...”
景玉见状,只得拉起霞玉往车上挤,昕枂把人往另外的方向带,车辆终于成功脱难,扬长而去。
赵朗辞成功拿到账本,在路上遇见景玉的车,景玉焦急地告诉他:“月姑娘还在怡红阁!”
他立马往怡红阁折返,这时景玉又朝他道:“那个...月姑娘说,她夫君是东厂人,所以她也有责任保护百姓,锄奸惩恶,以前...是我对东厂偏见了...”
这段时间来,赵朗辞都明显感受到景玉对东厂人身份的他的浓重的恶意,可这一刻,他的态度在明显变化。
他没太上心,只轻轻“嗯”了一声,又往怡红阁赶。
昕枂此时被怡红阁的人追至后坊关禁姑娘的地方就消失不见,那些护院正逐间房间逐间房间打开。
她就躲在一个柴房里的木柴堆后,动也不敢动。
她必须尽力拖延这边的时间,好让赵朗辞那边能更轻松拿到账本,她不能走,必须尽力拖延到最后。
躲在昏暗的柴房里,她不由又想起儿时无数次被嫡母关进腌菜房的情景,那时她那样无助,每次都只能靠对赵朗辞的一点念想来维持对生的希望。
因为他对自己说过,他会帮天下找回公义的,那她也能得到自己的公义,阿娘的公义。
昕枂擦干眼泪,从怀里掏出早已捂化了的,四姐姐给她的糖,一颗接一颗往嘴里塞,甜味冲淡了心中的畏惧,笑中带泪道:“我相信你。”
终于,就在那帮护院快将搜到这间柴房,老鸨准备好了刑供的器具,就站在门外猖獗地说出威吓的话时,门外一阵刀剑声,良久,声音静了下去。
昕枂小心翼翼从柴堆里探出头,门被“支”一声缓缓打开,赵朗辞逆着光,从门口朝她走来,就像小时候逆着光,光芒万丈地伫立在她面前庇护她一样。
“陛下,”他沉哑道,“过来。”
昕枂再也忍不住,从柴堆里跳出,欣喜地朝他扑来,一头栽进他怀抱。
第65章
柴房斑驳的竹门在风中“支呀”地闭合, 屋外起风,有落花飞絮随风而散开,飘远, 可屋内却异常静谧、安宁,只有二人相偎的温度。
许是逼仄的空间拉近了二人的距离, 又许是昏暗的环境让人昏了头脑不管不顾,又或是刚才的紧张和后怕过后,产生的劫后余生的感觉将他的理智吞没,才会这样不顾君臣身份地抱紧她,任由她伏在自己怀里流泪,然后捧起她的脸,将那些泪舔舐。
“陛下...”
“朗郎, 我刚才好怕。”
昕枂踮起脚,双手挽住他脖子往下压, 脸庞凑上去蹭。
“我以为要被抓住了,我好怕撑不到最后一刻, 你拿不到账本...”
“下次不准这么傻,撑不到就撑不到,你的安全要紧。”赵朗辞哑道,“东厂的声誉关你什么事?外面人对司礼监的态度又关你什么事?为何要这么拼命,你这个傻子...”
“你怎么知道?”昕枂惊讶地擦了擦泪, “我就不能是单纯为了要帮景玉他们吗?”
“为了帮景玉的话, 把人救走跑就好了, 用得着把人引得团团转吗?还有,许景玉他是不是同你说过什么, 你为何这么在意他对东厂的看法?”
昕枂把头抵在他肩膀处,伸手覆在他胸腔, 感受他起伏不休的心跳,双颊慢慢变热,“不是在意他对东厂的看法,而是在意他对你的看法。”
“我?”
“景玉他以前看过你在朝时的政令,他说他曾对赵衍之这个人有过景仰,他是为了能成为他那样厉害的人,才努力读书的,可是后来...”
她说到一半就不肯说,赵朗辞帮她把话接了下去,“后来赵衍之为了能苟活下去,重回朝中执权,竟连节气也不要了,甘与太监沆瀣一气,祸乱朝纲,成为世人所唾弃的人,是吗?”
“可我知道你并不是那样的,”这时她已经感觉到有点难受了,把额头覆在他冰凉的锁骨处,企图能舒服些,换了个位置抱住他,“我不能让他对你失望啊...我得让他知道,就算是现在身处司礼监的赵衍之,那也是...当年那个不忘初心的赵衍之...”
她双眼渐渐迷离。
胸膛处传来他震动的笑,“不忘初心?连我都不知道当年赵衍之的初心是什么,你又怎么知道?”
这时她小手滑了进来,他刚忙抓住,这才意识到她不对。
“你又中药了?怎么可能?是那老鸨对你用药了?”赵朗辞蹙眉。
“没有,”昕枂觉得自己这会身子比上两回来得要厉害,拼命扭动着,流泪道:“没吃过任何东西呀,就...”
她突然想到什么,然后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个!”
掏出怀里吃剩的奶糖,“这是四姐姐给我做的奶糖,难怪!上回在锦衣卫营的时候,也是先吃了奶糖,这会...”
他伸手搭在她滚烫的手腕上,眉心锁得很紧,“你身体有过上两回之后,这回怕是再用那些解药都没那么好解,不奏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