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抓着她的手反抵她口,“不许乱说话。”
刚刚到现在,他的心还尚未平复,听不得她说半个不吉利的字。
昕枂笑了,“好。”
·
赵朗辞在荒地上教几位少年一些简单的剑法,以及搏击要领,以防青楼派大批人围堵时能够顺利脱逃。
“你们别担心,到时候还有我在场,由我断后就行,所以你们只需撑到我来就好。”
赵朗辞负着手在少年们前方梭巡,气质从容沉稳,不时指点他们执剑的动作,矫正姿态。
他是操训惯的人,要求十分严厉近乎苛刻,半天下来,那些少年都被训得精疲力尽,软倒在地。
尤其是没了右手,不习惯左手的景玉。
几次没抓稳剑,被赵朗辞屡次打中手腕掉了下来,他自暴自弃地坐在地上,不肯再练。
“算了吧,我许景玉此生注定废人一个!以后都不可能执笔,也不可能拿得起剑的!”
赵朗辞黑眸阴沉地望着他:“你以为我想教吗?不学就滚吧,我看,你妹妹也别救了。”
他淡淡地说完,负手就走,许景玉面色愠红,“你一个四肢健全,又有很好的官职在身,身边还有良人相伴的体面人,怎么可能理解我一个残废的心情?”
“四肢健全?”他背对着他,脚步停了下来,语气有些揶揄。
“我倒宁愿用一条胳膊,与你交换。”他冷冷地瞥着地上的他,居高临下之态,却是可怜可恨的口吻,“至少你还能堂堂正正地当一个人。”
许景玉诧异地望着他,不能理解他话中的意思。
“随你了,你若想学,我不会放弃教,你若自己都把自己当废人了,”他轻蔑地回头,“就别指望谁能瞧得起你。”
“是你自己活该。”
他的话成功激怒许景玉,许景玉用左手支撑着剑站起,又执剑迎向他,高呼一声,往他刺来。
最后虽然又是被他三两下就把许景玉重新摔倒在地,并且反夺过他的剑指向咽喉,但却重新燃起许景玉的胜负欲。
他躺在地上大喘着气,“我要怎样才能打赢你,救回妹妹?”
“打赢是不可能打赢的,”赵朗辞一个漂亮的挽花收回剑,器宇轩昂地负剑站在那里,优雅得如玉贵公子,“不过...”
他目光柔和地看向不远处的炊烟,那里有位布衣秀丽佳人端着吃食从里头出来,
“先把肚子填饱,就能救回你妹妹了。”
昕枂端着借用李大妈厨房做的几个大面饼出来,这是用她身上仅剩的银子,从灾民手中高价买来的粮食。
这里是灾区,本身大家获得的赈灾粮食也不多,填饱自个肚子都艰难,本就不可能卖粮食给别人。
“所以我把你留给我压袋的那颗金子都给了,才换来这几个饼,你们吃完有气力了就赶紧出发吧。”
赵朗辞惊讶地望着她,“那枚金子在外边能买好几车米粮,你拿来换几个饼?”
“没有办法,那些看守的守卫不许我们出去,要从南边的水库逃出去,也得先吃饱肚子呀。”昕枂叹惋道。
“你们吃,我去去就回。”赵朗辞闷头起身出去。
他走后,铁柱和毛头迎上来,“月姑娘,你家相公真厉害啊,他握剑就那么唰唰两下,石头就破开了!还有,他...”
昕枂耳边响起他们赞叹不绝的声音,大多是对他的崇拜和欣赏,她笑着听他们说完,然后回了一句:“那当然,也不看看那是谁的夫君。”
等赵朗辞回来的时候,他们都悄然止住话由,安静地坐了回去不敢说话,气氛又复严肃起来。
他把拿回的金子塞回昕枂手里,昕枂吃饼噎住:“你怎么样人家了?”
他没好气,“我能怎么样人家?花几个钱让外边的人送些粮食还给人家,他见粮食多了,才愿意归还金子。”
“你们也压根不用从南边水库逃出去。”
他一言惊醒梦中人,昕枂愣了愣。
是啊,他是堂堂司礼监的人,有腰牌在身,还怕不能自由出入灾区吗?
“不行。”昕枂皱了皱眉,赶紧捂住他唇,压低音量道:“你不能暴露自己身份,把腰牌给我。”
她坐近了他一些。
“那你想怎样?”他低头看着她靠近,眸色沉沉,没敢动弹,“你不要...”
看着他二人在那边动作,许景玉走过去把几个看得脸红耳赤的少年挡住视线,不自然道:“人家夫妻的事...你们少看。”
昕枂反应过来,会心一笑,反倒是赵朗辞主动把腰牌用布裹住递给她之后,不动声色地坐远了一些。
当天晚上,他们是在李大妈家中寄宿的。
李大妈是看着许景玉和他妹妹长大的,此时对他和他的客人也相当亲切,态度放松。
“霞玉隔三差五会给我们寄东西来,吃的倒是不缺,早上还给旁边大牛送了一些吃的,你们千万别客气啊,多吃些啊...”
李大妈热情地招待着他们,许景玉一听她提到“霞玉”二字,就明显落寞下来,赵朗辞一下就注意到了。
就昕枂还没心没肺地同人家攀谈,笑道:“霞玉姑娘福气好呀,嫁得个如意郎婿,连娘家也照顾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