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尔维斯特敛眸:“……从我自己身上。”
从他自己的反常体质,从龙芜昔日的只言片语,从司言讲述的诡异故事,从他亲生父亲的诡异态度中,他渐渐猜到了许多。
“很可惜,希尔,太聪明的孩子,通常不会得到大人的喜爱。”
雪莱藏在乱发下的眼睛亮得吓人:“但是没关系,我是一个奇怪的大人,因此我愿意为你讲一个虚构的故事。从哪里开始讲好呢……得从宇宙大迁徙开始讲。”
“让我考考你,希尔,在宇宙大迁徙中发生了什么?”
希尔维斯特面无表情地回答:“除了兽人的灭亡和虫族的泛滥外,什么都没发生。”
“半对半错吧。先生,可以再帮我拿一杯水吗?”
杯中水浑浊如泥沙,雪莱却视若无睹,一仰而尽后便挥退狱卒,完全看不出昔日帝国科学院首席的模样:“除了这两件事之外,还有一个意外诞生了——穿行于整片宇宙的人类,弄丢了自己最开始的家园。”
“最开始的家园,孕育了人类生命的家园,在宇宙风暴的摧残下,居然也会不知所踪。”
雪莱嘴角的笑容无比讽刺:“但这个状态,在二十八年前被改变了。”
“那个时候,你就任劳伦斯星的领主。”
希尔维斯特平静地接话:“也许,你一开始的确是想要让那颗星球变得更好的。但是,你在上面发现了什么东西。”
疯子一般的男人哈哈大笑,猛地冲到囚笼前,与希尔维斯特相望:“你真的太聪明了,希尔,聪明得让我有些害怕。但就算是你,肯定也猜不到我在劳伦斯星发现了什么。”
“那里是一切的开始,也是一切的结束。”
“我原本只是想要建立一个地下要塞——星球表面尽是空间乱流与沙尘暴,虫族时不时来上门拜访。但伴随着工人们一点一点向下挖……最后挖出来一具尸体。”
“一具庞然大物的尸体。”
雪莱又咳嗽起来,脸上的笑容却无比灿烂:“好了,听我说了这么多,聪明的希尔,你不妨猜一猜,我们挖到的这个庞然大物,是什么东西?”
“……还能是什么东西。”
监狱里有些冷,冷到希尔维斯特的双臂轻轻环抱上小腹、觉察到那个律动的生命时,他才能继续开口:“就是你们在二十五年前,把我绑架之后,向我的身体里注射的东西。”
雪莱的笑意更加张狂:“对了一半。那你知道,祂的本体是什么吗?不用回答,你肯定不知道。希尔,作为你血缘关系上的舅舅,我还是很愿意告诉你真相的。”
“——祂是神兽。我们都当作传说、却未曾想到祂的确曾存活于世的神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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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舰上,阿诺德顿时坐直了身子:“你确定那是【凶兽】?军部不是说这个计划失败了、连观测对象都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吗?”
罗莎琳德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殿下,不会错的,这个东西,只要看到祂,没有人会怀疑祂凶兽的身份。祂实在是……太超出人类能够拥有的概念了。”
阿诺德当即立断:“那就按计划进行,一定要成功去到【门】对面的世界。”
“明白,殿下。”
罗莎琳德掐断通讯,无边无际的黑暗中,祂仍在安静地注视着。好像没有任何杀意,却让罗莎琳德差点抬不起她颤抖的手。
龙芜眯起眼睛,看着承受着山一般压力的alpha,又拿出一个定制的空间钮。
这帮人身上的好东西真是多,一会都抢走吧。
——她原本是这么想的,直到她看清从那枚空间钮中拿出的东西。
那是一枚铃铛,一枚她再熟悉不过的银色铃铛,被人类小心翼翼地藏在密闭的匣子中,在此时此刻,轻轻摇摆在龙芜眼前。
罗莎琳德手持铃铛,慢慢地、慢慢地向龙芜靠近:“把【门】展示给我,把【门】展示给我,让我去到曾经,让我去到过往……”
什么玩意?
龙芜很不爽地打了个喷嚏。她实在搞不懂人类都在想什么。目前的情况是,她给那个光脑好有【X】的东西,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了某个皇室成员的属下手里;
单单是铃铛被他们随便传播也就算了,怎么还把堂堂司命神兽当作是看门的保安呢?
还“把门展示给我”,自己没长眼睛不会找路吗!
龙芜实在是有点生气,见罗莎琳德还是一副神神叨叨的模样,离自己越来越近,她实在是按捺不住心间怒火,一尾巴把人抽飞了。
本来还想看看他们找的【门】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现在看来,多少有些晦气。
罗莎琳德被龙芜抽入树丛中,哇地吐出一大口鲜血,却还是十分敬业地拿出光脑,奄奄一息地拨通阿诺德:“殿下,失败了。东西没能生效,我反而被【凶兽】打伤了。”
阿诺德:“……换其他人去试,无论如何也要找到【门】。”
“不行的,殿下。”
罗莎琳德拭去嘴角的鲜血:“【凶兽】只留下了我一个,其他人都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