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迪南注视着龙芜因这一系列举动，而又一次大口大口地吐起血来：“……龙小姐。”
龙芜懒洋洋地回答：“喊你爹我干嘛？”
“希尔维斯特，真的值得你如此伤害自己，也要为他争一口气吗？”
龙芜歪头：“我发现你的逻辑，从根本上来说就是错误的。”
“噢？不知龙小姐有何高见。”
龙芜：“很简单。首先，我不喜欢那种主角二人中有任何一个人会死掉的剧本。原因就是——我不喜欢。所以，主角是不会死的。”
斐迪南：“……啊？”
她明明在说星际通用语没错啊，怎么他突然就听不懂了呢？
龙芜继续道：“所以，按照比较常见的男女主角设定来说，冲冠一怒为红颜、置天下苍生于不顾，也是很正常的事情。目前我拿一个暴君剧本，还是很合理的。”
斐迪南：“……啊？？？”
龙芜：“既然拿着暴君剧本，那我总得做点坏事喽。虽然从本质上来说，我和其他暴君还是有差别的。那就是我做坏事只是走个形式，而他们是真的会酿成血流成河的悲剧啊。所以——”
她看向斐迪南：“我的男人我不护着、不心疼，那又有谁来护着他、心疼他？”
“我已经活了很久了，老东西。别用你那狭隘的心胸和短浅的见识来衡量我。”
龙芜语气平淡：“我的道德已经全部磨损了，我的良心早就全被狗吃了，所以，我爱干什么就干什么，儿子少去关注当爹的想干什么。作为一个霸道总裁，想做任何事情都是不需要理由的。”
“就比如现在。”
她又一次宛如死神般，悄无声息地降临在了斐迪南的身后：“好了，你可以说你的遗言了。看在你和希尔还算有一点亲属关系的份上，我会帮你带一句话的。”
“遗言……吗。”
他的脖颈被龙芜牢牢扣住，面庞因喘不上气来而逐渐变成了猪肝色：“有的……请帮我转告希尔。我做的、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自以为可以掌控他，而没对他，提前下死手。”
“咔嚓。”
这是他们的脖颈齐齐断裂的声音。
而龙芜亦是眼前一黑，重重地向后倒去。
第75章
龙芜想, 她大概是昏了头。
不然，她怎么会做这样离奇的梦？怎么会看到她柔弱而不能自理的希尔维斯特高居于王座之上，面不改色地吩咐手下：“拖出去砍了。”
太可怕了, 这是多么崩人设的噩梦啊！
她挣扎着想要从噩梦中惊醒, 可当她费力地睁开眼睛，将目光投向外界时, 却总能看到希尔维斯特无措而张皇的脸, 和他回过头去，高声呼喊医生的场景。
……奇怪, 他的表情为什么这么悲伤？
龙芜迷迷糊糊地想, 却始终想不起来, 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有时候，她也会听到希尔维斯特断断续续的声音。他的声音里是止不住的悔意, 絮絮叨叨地向她诉说着，他就不该在这种关键时刻，选择独自出发去寻找真相；
又或者说，他们的孩子情况不太好，只能勉勉强强地挤在龙芜身边, 依靠着她的气息来汲取力量。如果龙芜长睡不醒, 那么龙蛋蛋的生命安全也会面临着威胁。
龙芜想, 她知道，她都知道, 但她就是醒不过来。
偶尔, 她也会听到希尔维斯特低声问：“……为什么, 要为了我, 做那样的事情呢？”
龙芜想，不是这样的, 希尔，不是这样的。
做了坏事就应当受到惩罚，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那不完全是为了他，那是一个已经对人类失去信任的存在，在为自己的职责，讨回最后的天理。
她很想醒来，用嘴唇吻去希尔维斯特的泪珠，她也很想告诉他，你不必为此感到愧疚。在她决定为他讨回公道前，她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帝星外层和皇宫外侧都布置了防御法阵，还悄悄在两个孩子的身上画上了保命的咒术……
若非有十足的把握，她不会这么莽撞地选择，约见那几个罪魁祸首的代表。
……但，可能还是她高估了她自己吧，龙芜想。
她的力量早已比不上最开始的时候了。她衰老，她孱弱，尽管她依然拥有长到看不见尽头的生命，她依然会濒死，依然会面对不可名状的磨难。
这个时候，她倒是有些后悔同希尔维斯特缔结婚契了。她正在经历的痛苦，会极大程度上地传递给希尔维斯特。
——何必让他也受苦呢？
但在龙芜恍惚着睁开眼睛又恍惚着睡去的罅隙中，她听到希尔维斯特低声对她说：
“阿芜，和你缔结婚契，我从未感到后悔过。多亏了它……我才能知道，你现在正在经历什么。那份痛苦，我也应当一同承担的。”
龙芜想揪住他的耳朵大骂他，说没见过你这么凑上来自行找虐的，也想捏着他的指尖抱怨他，说真别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我难道是为了让你和我一起受苦，才和你缔结婚契的？
你教过我的，希尔，爱情不是这样的东西。
但她没有办法做到这些事，术法的反噬对她的身体伤害太大了，她甚至做不到醒过来，搂住希尔维斯特的腰邪魅一笑，说“抱歉宝贝，让你久等了，你一定很寂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