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来,吻了他。
他曾经多少次肖想过的事情,竟在这种情况下实现。
他瞳孔微缩,无论如何都不能缓解心中不断涌上来的悲伤。
沈子晋再次能看见时,花月来已经回到半空中。
身后的昙花就要枯萎,花月来的身形逐渐透明。
“沈子晋,答应我,好好的活下去,要活的比任何人都要好,好不好?”
话音刚落,花月来便消散在空中,身后的昙花也闭合消散。
光点聚合成一截肋骨。
肋骨融入了沈子晋的身体。
光亮消失,只有沈子晋跪在地上,泪如雨下。
白偌看得清楚,那是人的第五根肋骨,便是只剩下妖骨,也想停留在离他心脏最近的地方。
画面到此结束,是引魂锁记忆回溯的时间到了。
水镜化为莹光消散在空中,白偌被故事感染,眼周微红,沉浸在悲伤里。
突然一阵抽泣声传来,不是婉转好听的抽泣声,甚至有些粗犷。
嗯?
白偌顺着声音看去。
……
是霍不荇,他正背过身凑在应如是身旁,哭得非常专心。
一点也不觉得难过了是怎么回事,甚至有点想笑。
应如是把凑到身边的霍不荇推开,看向在一旁连脊背都弯了些许的葛城主。
接下来她要说的话,实在是残忍了些。
应如是踌躇许久,才上前举剑行礼。
“葛城主,老城主还有三个时辰的时间。”
“您节哀。”
葛城主不作回答,只挥了挥手。
应如是眼神示意,几人便退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瞬,葛城主与葛莹莹正围在老城主身边,而老城主,也终于释怀地笑开。
或许,对于他们,这已经算好的结局了吧。
——文夏阁——
几人不请自来,昙花晚上才是花期,为了避免昙花妖毒,特地选的白日。
大门敞开,没有上次拦截的人。
白偌与应如是对视一眼,心下了然。
想必是月公子对于几人动向也十分清晰。
文夏阁的昙花养得极好,距离上次开花隔了一月半,现在瞧着或许今晚便又能开了。
白偌走到昙花周围,扯下一点叶子放进嘴中细细咀嚼。
此时熟悉的声音传来。
“苏姑娘可能察觉到什么?”
是月公子,或许该叫他,沈子晋。
倒确实没有尝到什么。现在来讲,是没有毒的。
钦聿将白偌拉到身后,避开两人的接触。
“沈公子别来无恙。”
“哈哈哈,苏兄倒是一般无二。”
两人竟然自然地寒暄起来。
就,就行吧。
虽然跟想象中不一样,但也可以,她还紧张半天,以为一进来就要打架了。
霍不荇是急性子,不想看两人扯皮。
他直截了当:“沈子晋,不用说太多没用的,先把你抓走的两个花魁交出来,再把跟你一起的那个煞鬼喊出来,轰轰烈烈打一场,我们也早收工。”
应如是扶额,一巴掌拍在霍不荇头上。
她走向前:“沈公子,我知晓您对花月来用情至深,但您却也实实在在报了仇。”
“只是与煞鬼勾结,不应该是您该做的事。”
“若您此刻站在我们这边,您犯下的错可以从轻而论。”
沈子晋面上的笑顿时收回。
他退后一步,垂着眼。
老城主记忆里光风霁月的少年在此刻仿佛染上尘灰。
良善与恶鬼,只一线之间。
“几位确实好能耐,只在下何错之有?”
“那些人,不该死吗?”
“如果他们没错,那我的月来又哪里有错?”
“那那些花魁呢?”
“花魁才是真真无辜的人。”
沈子晋一噎,只是事情走到这一步,早就分不清谁对谁错。
沈子晋挥手,三念煞鬼从暗处飞出。
冲天的煞气刹那间将文夏阁包围。
周遭变得灰暗,脚下的地板布满的纹路却倏地一亮。
一院子的昙花一同盛开,浓郁的昙花香充斥着鼻腔。
白偌下意识扯住钦聿的衣袖:“师兄!屏息!”
钦聿更容易受昙花妖毒侵袭,此刻的妖毒只会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
白偌着急,划开手指塞进钦聿嘴中,鲜血滚入钦聿咽喉。
三念煞鬼已经到了跟前,直冲白偌而来。
钦聿深深看了白偌一眼,将白偌的手抽出,拿出手帕将白偌的手指细细擦干净。
“保护好自己。”
话音刚落,十一剑既出。
带着势不可挡的气势。
那晚遇到的被煞鬼侵袭识海的修士逐渐围上来。
应该是某个小宗门,修为高的不多,只数量上占优。
霍不荇已经提着刀上前。
煞气与昙花妖毒一同存在,打得越久越不占优势。
白偌御剑飞起,在三人后方流转,她的灵力有抵御煞气和妖毒的作用,能在关键时刻抵挡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