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偌一边躲闪, 一边甩下术法,辅助钦聿。
一边思索这“佛子”的来处。
他们是见过佛子的,跟妄念里的截然不同,就像是装进了套子里,连基本的情感都好似没有了一般。
只知苍生,便只是佛子,不是他自己。
他还曾说自己是第一次下山。
虽佛子说的话半真半假,但确实好像从前的记忆都没了。
若只是割舍了一段妄念,也不至于前尘所有,全部忘却。
除非是,割裂了神魂。
将记忆都装进另一个神魂里,剩下的,便只是佛子。
而这里的“佛子”,便也说得通了。
“师兄,这或许是佛子的神魂。”
正好钦聿的视线看过来:“我亦是如此猜测。”
一瞬之间,两人已过了百十招,直倒钦聿被击倒在地,气血翻涌,鲜血顺着嘴角下滑,染红了月白色衣襟。
“叁悟”将佛珠收回自己手心里,佛珠不断旋转。
“还不算太愚笨。
“贫僧本也不想杀施主,只施主看了贫僧的妄念,贫僧不高兴,便不好再留施主的性命。”
成魔的“佛子”不同于佛子,没有慈悲为怀,没有戒律,全凭喜好。
白偌倏地发觉,“佛子”一直在用一枚佛珠。
她有了一个猜测。
“佛子,这枚佛珠,曾是我二师姐曾拿走的那一枚吧。”
“叁悟”眼神倏地凌厉,佛珠倏地向前,直冲白偌而去。
白偌御剑躲避,但这一击她依然被锁定,是躲不掉。
“叁悟”动了怒,这一击带着“叁悟”全身的魔气,是“叁悟”最强的一击。
金丹和化神的差距还是太大了。
钦聿手执十一剑,在佛珠即将击向白偌面门的那一刹挡在白偌跟前。
两人被佛珠抵在墙上,只钦聿的剑苦苦支撑。
若支撑不住,这佛珠便会将两人洞穿。
钦聿双手执剑,所有的灵力都集中在这一枚佛珠中,尤不能将佛珠击退。
他的手上是一阵阵的剧痛,骨头已然寸寸龟裂。
“此‘佛子’将要炼虚了。”
化神初期和化神后期有天堑一样的距离。
白偌咬咬牙:“你可知如今过了多久,将近两百年,你执念于我二师姐成魔,殊不知外面的你,冷漠无情,忘记了全部,只做佛子。
“我二师姐,是全然知晓的,你们已经两百年未曾联系了。两百年前我二师姐便已然放下。
“如今两百年过去,外面又有什么都不记得的佛子,想来二师姐也以为你已然放下了。”
“叁悟”面上闪过慌乱,佛珠的力道松了松。
“不可能,不会的。我,我当初从十三余被师尊强行带回后我本想还俗,但我生了心魔,如何也不能割舍。
“是,是师尊说,我存着心魔安生地待着这里守着佛塔,剩余的神魂在外会还俗,得偿所愿。
“怎么会,没有记忆。”
白偌轻轻握住钦聿执剑的手,输入灵力将其中龟裂的骨头极缓慢地愈合。
想来塔灵不曾阻止“佛子”,也是因为此。
更何况若是这里的神魂受了伤,福祸相依,外面的佛子便会察觉端倪。
塔灵只会保“佛子”安全。
“佛子”是因为执念二师姐成魔,那如今,或许也只有二师姐能牵动“佛子”的心绪。
白偌向钦聿点点头。
钦聿了然。
白偌观察着“佛子”的神色将自己的猜测说出。
“是你执意还俗,佛宗不肯割舍你这百年难遇的天才,便割了你的神魂。将你囚在这里,外面的神魂便不会有心魔,甚至不会有执念,自然是他们所想要的佛子。”
说到这,白偌想起妄念里,用十八重金身救了二师姐的佛子,不免唏嘘。
平生唯一一次自己做了决定,最后却被生生割了神魂,留下残魂在此日日思念,竟一念成魔。
剩余的神魂在外没有自我,成为所谓的佛子,宛若傀儡。
若说情深,如何才算情深?
若说缘浅,不知这,算不算缘浅。
但二师姐道心破损,也要有佛子一份。
这都是他应得的。
白偌将头上的桃花发簪取下。
“这是二师姐送与我,其中有她的剑意,此物作证,我们是二师姐的师弟师妹。
“你杀了我们,二师姐能原谅你吗?”
“叁悟”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打击,他倏地将佛珠召回,捧在手心里。
一句又一句喊着秦双。
白偌松了一口气,用言语刺激,便是在赌。
再多一瞬,两人便都会死。
好在,赌赢了。
“佛子”却倏地抬眼,看着两人相握的手眼中闪过怒意。
他袖子一挥,两道金光闪进两人的面门。
白偌眼中的金光逐渐放大,她心下一慌,想不到成魔的“佛子”竟然还能用如此精纯的佛法。
意识模糊之间白偌听见“佛子”的声音。